陈浊瘫在冰冷的岩石上,意识在剧痛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挣扎。他能感觉到后背骨骼至少断了三根,内腑移位,经脉如同被暴力扯断又胡乱接上的麻绳,冢气在其中左冲右突,与那尚未炼化的、磅礴暴烈的“九幽地心乳”能量疯狂冲突、撕扯,每一下都带来灵魂战栗的痛楚。识海也因过度透支而黯淡,传来阵阵空虚与针扎般的刺痛。
裂缝之外,玄冥阴蛟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与疯狂轰击岩壁的巨响,渐渐微弱下去,并非它放弃了,而是这裂缝通道曲折向下,又部分被崩塌的岩石堵塞,声音传导受阻。但陈浊能清晰感知到,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不死不休杀意的恐怖气息,依旧牢牢锁定着这片区域,如同附骨之疽。阴蛟并未离去,它或许在寻找其他入口,或许在等待,或许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更可怕的攻击,将这整片岩壁彻底摧毁。
不能等!必须立刻恢复战力,哪怕一丝也好!否则,一旦阴蛟找到方法,或是他体内能量彻底失控,便是十死无生。
“丹药……地心乳……”陈浊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想要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然而,手指触碰到储物袋的瞬间,却因剧痛与无力而无法注入神识打开。体内的痛楚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意志。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无人知晓的狭窄裂缝中?像只老鼠一样……”一个绝望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妹妹陈雨那清冷中带着担忧的脸庞,在眼前一闪而过。
师尊阴煞峰主那深不可测的目光。
璇玑仙子赠玉简时,那句“前路多艰,望自珍重”。
巡天盟“裁决者”的阴影……
不!不能死!大仇未报,身世未明,妹妹还需要他,道途尚未真正开始,怎能倒在此地?!葬情之道,葬送的是情感,不是求生的意志!是冰冷的“墟”,不是懦弱的“灭”!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混合了无尽不甘、冰冷愤怒、以及对生存极致渴望的火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星火,骤然在他那冰冷死寂的心湖中,轰然点燃!
“吼——!”
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沙哑低沉到极致的嘶吼,自陈浊喉咙深处挤出。他灰眸之中,那原本因重伤而涣散的光芒,骤然凝聚,化为两点冰冷、疯狂、却又异常清醒的寒星!
拼了!既然正常疗伤、炼化来不及,那就用最疯狂、最极端、也最契合“葬”道的方式——以身为墓,葬送狂暴,向死而生!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引导体内那两股冲突暴走的能量(冢气与地心乳),反而,他强行集中起最后的心神与意志,运转《葬经》中最核心、也最凶险的奥义——“葬己”!
此非自杀,而是将自身暂时视为需要“葬送”、“归墟”的“外物”,以“葬情”之心为引,以冢气为基,强行“吞噬”、“炼化”、“葬送”自身一切的“异常”与“冲突”,包括狂暴的地心乳能量、紊乱的冢气、乃至……自身的部分生机与潜力,换取刹那的、超越极限的力量,与一线重塑的生机!凶险无比,十不存一,稍有不慎,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被自身功法彻底“葬送”。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以我残躯,葬我狂澜!葬经·逆墟!!”
心诀默诵,识海中那座黯淡的九层葬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黑色光芒!塔身之上,那永恒的灰霜仿佛燃烧起来,散发出冰冷到极致的“墟”之真意。塔尖,那柄灰黑剑意小剑,嗡鸣震颤,竟主动脱离塔尖,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陈浊那破损的经脉与丹田中,急速穿梭、切割、引导!
所过之处,那狂暴冲突的地心乳能量、紊乱的冢气、乃至部分破损的经脉碎片、溢散的生机,都被强行“标记”,而后被紧随其后的、更加狂暴的灰黑色冢气漩涡,疯狂吞噬、拉扯,投入葬塔之中!葬塔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来者不拒,疯狂炼化、转化,同时,也将一股更加精纯、凝练、却冰冷死寂到极点的全新“冢气”,反哺而出,强行冲刷、修复、加固着陈浊残破的身躯与经脉!
“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被寸寸撕裂、又投入万载冰渊的极致痛楚,淹没了陈浊!他浑身痉挛,皮肤之下,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眼耳口鼻之中,不断渗出漆黑如墨、散发着死寂气息的血液。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如同两块万载不化的玄冰。
“还不够!地心乳,燃!精血,祭!”陈浊心中咆哮,毫不犹豫地将怀中那十二滴“九幽地心乳”,以冢气包裹,尽数吞入腹中!同时,他燃烧起自身所剩不多的本命精血!
“轰——!!!”
仿佛在油锅中投入了火把!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地心乳能量,混合着精血燃烧的生机,在他体内轰然炸开!这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