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瓶颈松动
    深秋的山谷,色彩变得愈发斑斓浓烈。

    靠近崖壁的枫树、槭树,叶子染上了火焰般的红与灿烂的金。常青的松柏依旧苍翠,点缀其间。溪水变得更加清澈冰凉,水底圆润的卵石清晰可见。早晨的雾气也更浓了,常常将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静谧之中,直到阳光奋力穿透,将雾气染成淡金,再缓缓散去。

    陈浊的伤势,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宁静调养中,终于接近痊愈。

    肩胛的骨骼愈合如初,新生的骨骼甚至因冢气长期浸润,比以往更加坚韧。后背的伤口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内里的阴寒怨力早已拔除干净。最麻烦的神魂之损,也恢复了七七八八,灵觉重新变得敏锐,只是动用【葬魂音】这类极耗神魂的秘术时,仍会感到隐隐刺痛,需要更多时间温养。

    但他的修为,却似乎停滞了。

    早在伤势恢复大半时,他便感觉到丹田内那座九层葬塔隐隐震动,第二层塔身灰光流转,第三层塔基的虚影早已稳固,甚至开始向上缓慢延伸。这是修为即将突破、迈向筑基后期的征兆。他吞噬了三处法坛的海量怨煞,根基之厚,远超寻常筑基中期巅峰,按理说,突破到后期应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偏偏,卡住了。

    冢气在经脉中奔流不息,一次次冲击着那层无形的瓶颈壁垒,却总是差之毫厘。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柔韧的隔膜,拦在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上。他能清晰地“看见”瓶颈后的广阔天地,感受到后期境界带来的力量提升,可就是无法跨过去。

    这不是积累不够,也不是伤势影响。

    陈浊隐隐明白,这是心境上的滞碍。《葬经》修行,与寻常功法不同,对“心境”与“道悟”的要求极高。尤其是在筑基期向金丹期迈进的关键阶段,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伴随着对“葬道”更深的领悟。

    他之前修为精进神速,一靠《葬经》玄妙,二靠吞噬煞气取巧,三靠生死间的压迫砥砺。但心境上的沉淀与领悟,却始终是短板。尤其是在“斩缘”这一关。

    阴煞峰主曾说,需“入世斩缘”,方能道心通透。

    他入了世,也结了“缘”——与苏晚晴的这段情缘,便是他此行最大的“缘”。可这“缘”,该如何“斩”?

    是挥剑斩情丝,绝情弃爱,从此道心似铁,太上忘情?

    还是在红尘中体味过后,了悟其本质,而后超然其上,不滞于物?

    他本以为会是前者。修士求长生,求逍遥,情感牵绊最是拖累道途。与苏晚晴在这山谷中的平静生活,固然温暖,但或许正是这温暖,成了他突破的桎梏。他几乎要下定决心,待伤好后便寻机离开,斩断这段“尘缘”,继续自己的孤独道途。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看着苏晚晴在晨光中练习导引术时认真的侧脸,看着她捧着新收获的、品相不佳的“蔬果”献宝般递过来时眼中的期待,看着她在星空下轻声规划着“未来”时那纯粹的欢喜……那柄无形的“慧剑”,便无论如何也斩不下去。

    不是不舍,而是……他隐约觉得,那或许并非“斩缘”的真意。

    若“斩缘”便是绝情绝性,那与魔道、邪道何异?那样的“道”,真是他想要的“道”吗?

    困惑,如同山谷清晨的雾气,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这一日,秋高气爽。

    苏晚晴提议去山谷深处探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可食用或药用的植物。陈浊从调息中醒来,见她眼中跃跃欲试,便点了点头。伤势已无大碍,活动一下也好。

    两人沿着小溪,逆流向山谷深处走去。越往里,两侧崖壁收拢,山谷变得更加狭窄幽深。林木愈发茂密,许多参天古木的枝叶在高处交错,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长满青苔的地面上。空气湿润而清新,灵气似乎也比谷口处更加浓郁。

    苏晚晴像一只重回山林的小鹿,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她辨识着沿途的植物,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公子你看,这株蕨类叶子背面有金色纹路,是不是你说的‘金线蕨’?”“这棵藤蔓上结的红色小果子,好漂亮,不知道能不能吃?”

    陈浊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神识如水银泻地,探查着环境。这里确实比谷口更显原始幽静,但也并未发现什么危险气息,只有些无害的小兽和虫鸟。

    忽然,苏晚晴在一处向阳的、布满风化碎石的山坡前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

    陈浊走上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那片碎石坡的缝隙和背阴处,生长着一小片不起眼的、叶片呈灰绿色、表面有细密银色斑点的低矮植物。大约有七八丛,每丛不过巴掌大小,但长势极好,叶片肥厚,在稀疏的光斑下,隐隐有极淡的银光流转。

    “这是……‘星斑兰’?”苏晚晴不太确定地回头看向陈浊,眼中带着求证的光芒。她记得陈浊给她看过的草药图谱里,有一种名为“星斑兰”的灵草,叶片有银斑,性微寒,有宁神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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