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笑道:“见教不敢当。只是道友神通广大,却屈居这破庙之中,赵某心中不忍。若道友不弃,可移步我营中,薄酒一杯,略尽地主之谊,也好让赵某聊表谢意。”
“谢意?”陈浊淡淡道,“谢我杀了国师莫玄阴?”
赵珩脸色不变,依旧带笑:“道友说笑了。莫国师为追查瘟疫,不幸殉国,赵某痛心疾首。道友所诛杀者,乃是假借国师之名、行瘟毒之实的妖人。此事赵某已查明,正要上奏朝廷,为道友请功。”
一番话,将莫玄阴之死撇得干干净净,反倒要给陈浊请功。这等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陈浊不置可否:“三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赵珩笑容微敛,正色道:“道友快人快语,赵某也不绕弯子。道友修为高深,神通了得,却似非我南离之人。如今四海升平,正是英雄用武之地。赵某不才,忝为皇子,亦有匡扶社稷、招贤纳士之心。若道友不弃,愿拜为客卿,位同三公,享朝廷供奉。金银财帛,美人府邸,但有所需,无不应允。便是道友所需之修行资源,赵某亦可竭力筹措。”
他顿了顿,观察陈浊神色,继续道:“况且,道友诛杀妖人,虽是为民除害,却也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那些人躲在暗处,手段诡谲,防不胜防。道友虽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愿屈就,赵某麾下,亦可为道友挡去不少麻烦。”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话说得滴水不漏。先以高官厚禄、修行资源相诱,再点出潜在危险,暗示投靠自己才是最佳选择。
若是寻常散修,面对一位皇子的亲自招揽,如此诚意,怕是很难不动心。
苏晚晴在庙内听着,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虽不知修仙界具体,但也明白“客卿”、“供奉”意味着什么。那是连国师莫玄阴都享受不到的尊荣。她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发白。
陈浊沉默片刻,忽然问:“殿下所说的‘不该得罪的人’,可是指瘟鬼宗?”
赵珩眼神微凝,随即笑道:“道友果然明察秋毫。不错,正是那为祸临荒的魔道宗门。此宗行事歹毒,毫无底线,道友毁了他们在临荒城的布置,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道友放心,只要入我麾下,瘟鬼宗那边,自有赵某斡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与瘟鬼宗并非勾结,而是敌对。
陈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露出思索之色,似在权衡。
鬼面先生忽然开口,声音嘶哑:“道友功法奇特,不似寻常路数。老朽见识浅薄,敢问道友出身何派?或可叙个渊源。”
这是在探底了。
陈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山野散修,偶得前人遗泽,不足挂齿。”
鬼面先生眼中幽光一闪,不再言语。
赵珩见状,知对方不愿透露根底,也不强求,笑道:“散修能有如此修为,更见道友天资卓绝。赵某诚意,天地可鉴。道友不必立刻答复,可慢慢考虑。三日后,赵某在行营设宴,恭候道友大驾。”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上刻“三”字,周围盘龙纹饰,做工精美,灵气内蕴。“此乃赵某信物,持此令,可自由出入行营,见令如见赵某。一点心意,还望道友笑纳。”
他将令牌递过,姿态从容,仿佛笃定陈浊不会拒绝。
陈墨(陈浊)看着那枚令牌,又看看赵珩温和却暗藏锋芒的笑容,以及鬼面先生那深邃莫测的眼神,心中念头飞转。
虚与委蛇,将计就计,或是此刻最佳选择。既能探听更多隐秘,也能暂避锋芒,争取时间。
他伸手,接过令牌。
入手温热,隐含一股淡淡的龙气,显然是皇室之物。
“多谢殿下美意。”陈墨拱手,“三日后,陈某必当赴宴。”
赵珩笑容更盛:“好!赵某扫榻以待!告辞!”
说罢,不再多言,带着鬼面先生与那中年将领,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三人气息彻底消失,苏晚晴才从庙中走出,担忧地看着陈墨:“公子,你真要去?”
“去,为何不去?”陈墨把玩着那枚赤金令牌,眼中泛起一丝冷意,“不去,如何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去,如何揪出那藏在背后的瘟鬼宗?”
“可是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机缘险中取。”陈墨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些,“放心,我自有分寸。这三日,你安心在此处等我。庙外阵法我已加固,寻常人发现不了。这些干粮清水,足够你用度。”
他将一个储物袋递给苏晚晴,里面是食物、净水和一些防身之物。
苏晚晴接过储物袋,咬了咬唇,忽然道:“公子,带上我。”
陈墨摇头:“此行吉凶未卜,你不能去。”
“我可以帮你!”苏晚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