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心意初明
!”

    面对这滔天凶威,陈浊终于动了真格。

    他收起灰剑,双手结印,丹田内,那座九层葬塔虚影缓缓浮现,悬浮于他头顶。塔身灰光流转,散发着苍凉、死寂、葬送万物的无上意境。

    “葬。”

    一字吐出,如大道纶音。

    葬塔虚影微微一震,一圈灰色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扑来的鬼影如雪遇骄阳,纷纷消融。那白骨鬼王撞上涟漪,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庞大的骨身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骨粉,簌簌落下。

    莫玄阴如遭重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祭坛上,口喷鲜血。他骇然抬头,看向那悬浮的葬塔虚影,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这、这是……道基显化?!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浊不答,一步踏出,已至莫玄阴身前,伸手按在他头顶。

    “尘归尘,土归土。”

    冢气涌入,莫玄阴发出绝望的嘶吼,周身黑气疯狂挣扎,却如冰雪消融,迅速溃散。他干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风化,最终化作一捧黑灰,随风飘散。

    南离国师,筑基后期邪修,莫玄阴,形神俱灭。

    陈浊收手,葬塔虚影没入体内。他脸色微微发白,方才道基显化,消耗颇大。但终究,赢了。

    他转身,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那悬浮的灰塔,那举手投足间灭杀强敌的英姿,都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仙凡之别,如天堑。

    可此刻,她心中没有恐惧,没有自卑,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情感。

    陈浊走到她面前,见她无恙,松了口气:“没事了。”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触碰他染血的衣襟。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公子……”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苏晚晴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灯火下,她的眸子清澈如水,倒映着他的身影。

    “晚晴自知,只是凡俗女子,寿不过百年,于公子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仙凡有别,云泥之分,晚晴都懂。”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却努力不让它落下,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浅浅的、温柔的弧度:

    “我不求长生,不求仙道,不敢奢望能与公子并肩而行,看千年风景。”

    “我只求……在公子这漫长道途中,能有那么短短一程,陪公子走过。看一场雨,等一束光,熬一碗粥,缝一件衣。”

    “我不怕死,不怕劫,不怕这红尘万丈,人心鬼蜮。”

    “我只怕……今日一别,便是永诀。只怕往后漫漫长生路上,公子回头时,再也看不见晚晴。”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掌心下,心跳如擂鼓,炽热而真实。

    “所以,公子,”她看着他,泪终于落下,声音却坚定如铁,“若你不嫌晚晴愚笨,不嫌晚晴寿短,不嫌晚晴只会熬粥缝衣、不识大道……便让晚晴,陪着你,走这一程,好不好?”

    “我不求朝夕,但求眼前朝夕,与君共度。”

    夜风呜咽,魂雾未散,血腥弥漫。

    可在这片死地中,却有女子剖白心意,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陈浊看着她,道心之中,那座始终稳固的葬塔,竟微微震颤。

    他修行至今,历经生死,看惯人心,自问道心坚如磐石。可此刻,这凡俗女子一番话,却如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激起千层涟漪。

    长生路上,孤独是常态。他早已习惯独行,习惯将一切情绪深埋,习惯以冷漠面对这世界。

    可她说,她不怕。

    她说,她只想陪他走一程。

    她说,她不求长生,只求眼前朝夕。

    何其愚蠢。

    又何其……勇敢。

    陈浊沉默许久,久到苏晚晴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握住他的手,也缓缓松开。

    就在她即将绝望时,他忽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如千钧之诺,重于泰山。

    苏晚晴怔住,旋即,眼中黯淡的光,如星火燎原,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笑了,又哭了,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陈浊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有些生涩,却极轻柔。

    “但你要记住,”他看着她,声音低沉,“我的路,很危险,很漫长。跟着我,未必是幸事。”

    “我不怕。”苏晚晴用力摇头,泪珠纷飞,“只要跟着公子,刀山火海,晚晴也去得。”

    陈浊不再多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苏晚晴身子一僵,旋即放松下来,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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