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了陈浊的手,指尖冰凉。
“怕么?”陈浊问。
“怕。”苏晚晴诚实点头,却又摇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们害人。”
陈浊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子时将至。
莫玄阴忽然举起白骨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诡异,如无数冤魂哀哭。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眼中亮起两点幽绿鬼火。
与此同时,那四十九面黑色阵旗无风自动,旗面猎猎作响,其上银线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惨白的光芒。光芒交织,在广场上空形成一张巨大的、覆盖方圆百丈的光网。光网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城中,那些感染瘟毒、奄奄一息的百姓,忽然齐齐发出痛苦的哀嚎。无数缕淡灰色的、半透明的雾气,自他们头顶飘出,如百川归海,朝中央广场汇聚而去,被那光网吸收,没入白骨祭坛顶端的黑幡之中。
黑幡剧烈抖动,其上鬼头仿佛活了过来,张口疯狂吞噬那些灰雾,发出满足的咀嚼声。幡面黑气暴涨,隐约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浮现、挣扎、哀嚎。
万魂哭嚎,生魂被强行抽离!
即便隔着很远,苏晚晴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怨毒、绝望。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陈浊渡过去一缕冢气,护住她心神,眼神却越发冰冷。
这莫玄阴,当真狠毒。以全城生灵为祭品,炼制瘟兵,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差不多了。”莫玄阴沙哑一笑,法杖重重顿地,“聚魂已成,接下来,便该是‘炼兵’了。可惜,还缺一味最重要的‘药引’——修士生魂,且需是筑基以上,方能让瘟兵初具灵性,威力大增。”
他忽然转头,看向陈浊和苏晚晴藏身之处,阴恻恻道:“道友既已来了,何不现身?莫非,要本座亲自请你不成?”
被发现了!
苏晚晴心中一紧。陈浊却神色不变,拉着她,自阴影中走出,缓步来到广场边缘。
“国师好手段。”陈浊淡淡道,目光扫过那白骨祭坛和漫天魂雾,“以全城生魂炼兵,就不怕天谴么?”
“天谴?”莫玄阴嗤笑,“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本座顺应天意,取这些蝼蚁魂魄,炼就神兵,助三殿下登临大位,乃是功德,何来天谴?”
他打量着陈浊,眼中闪过贪婪:“倒是你,年纪轻轻,便有筑基中期修为,功法诡异,能灭杀黑煞。正好,本座这瘟兵,还缺一主魂。以你之魂为引,此兵威力,当可再增三成!”
话音未落,他手中白骨法杖一指,厉喝:“阵起!困住他!”
四十九面阵旗同时爆发出刺目白光,光网收缩,朝陈浊当头罩下!那三名瘟鬼宗弟子也同时出手,各自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阵旗上,旗面黑气翻涌,化作三条黑色巨蟒,张牙舞爪,扑向陈浊!
与此同时,周围百余名黑衣护卫齐声怒吼,结阵冲锋,刀光剑影,如潮水般涌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陈浊神色依旧平静。他将苏晚晴护在身后,右手虚握,冢气奔涌,凝成一柄三尺灰剑。
“站在此地,莫动。”
他对苏晚晴说了一句,而后一步踏出,迎向那漫天攻势。
踏幽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似魅,在光网缝隙、黑蟒利齿、刀光剑影间穿梭。灰剑每一次挥出,必有一面阵旗崩碎,一条黑蟒溃散,数名护卫倒地。冢气所过之处,阴邪溃散,生机灭绝。
不过片刻,四十九面阵旗已毁去大半,三条黑蟒尽数斩灭,百余名护卫死伤殆尽,残肢断臂铺了一地,血腥冲天。
那三名瘟鬼宗弟子脸色惨白,口喷鲜血,萎顿在地,显然阵法反噬,已无再战之力。
陈浊持剑而立,青衫染血,却都是敌人的血。他看向莫玄阴,眼神如古井无波:
“到你了。”
莫玄阴瞳孔收缩。他自问已高估了这神秘修士,却没想到,对方强悍至此!那诡异的灰气,竟能轻易克制他的瘟毒尸煞,毁去阵旗如摧枯拉朽!
“好好好!”莫玄阴怒极反笑,“倒是小瞧了你!既如此,便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真正的本事!”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白骨法杖上。法杖顶端骷髅头双眼幽光大盛,竟脱离法杖,凌空飞起,迎风便涨,化作一只三丈高的巨大白骨鬼王!鬼王眼窝中鬼火熊熊,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挥舞着白骨利爪,朝陈浊扑来!
与此同时,莫玄阴自身气息也骤然暴涨,竟隐隐触及筑基圆满的门槛!他双手掐诀,周身黑气翻涌,化作无数狰狞鬼影,尖啸着扑向陈浊!
“百鬼夜行,白骨镇魂!给本座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