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瘟疫再起
得呆滞,木然让开了路。

    “走吧。”陈墨当先走入。

    苏晚晴看了一眼那两个衙役,又看看陈墨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窝棚区内,景象宛如地狱。

    低矮的窝棚连绵不绝,大多以茅草、破布搭建,在夜风中摇摇欲坠。地上污水横流,秽物随处可见,苍蝇嗡嗡乱飞。许多窝棚里传出压抑的咳嗽声、声,偶尔有撕心裂肺的哭嚎,又很快微弱下去。

    空气浑浊,混杂着血腥、脓臭和死亡的气息。

    苏晚晴用布巾捂住口鼻,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跟在陈墨身后。陈墨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窝棚区深处,那里有一个用破木板搭成的简陋窝棚,比其他的更小,更破。

    “就是这里。”苏晚晴低声道,“王老癞生前就住这儿。”

    陈墨掀开破布帘,走了进去。

    窝棚内狭小阴暗,只有一张破草席,一床烂棉絮,一个缺了口的陶碗。陈墨目光扫过,落在草席旁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小滩干涸的黑色污渍。

    他蹲下身,伸手沾了一点,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带着腥甜的腐臭味。

    “这是……”

    “是血。”苏晚晴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王老癞死前咳血,吐在这里。”

    陈墨摇头:“不是人血。”

    他站起身,冢气聚于双目,灰光一闪。视线中,那滩污渍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与那孩子体内的阴邪气息同源,但更浓郁,更暴虐。

    是毒。

    一种极为阴邪的、针对凡人气血的毒。此毒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需要媒介——比如,水源。

    陈墨走出窝棚,望向不远处的河道。夜色中,河道泛着微光,那是雨后积聚的河水。窝棚区的人,大多直接饮用河水。

    “是水。”他缓缓道,“有人在河里投了毒。”

    苏晚晴脸色煞白:“投毒?可这瘟疫发作如此之快,症状如此之烈,什么毒能这样……”

    “不是寻常毒。”陈墨打断她,“是‘尸瘟散’。以腐尸为基,混合七种阴邪草药炼制而成,投入水中,无色无味,凡人饮之,三日内必死。死后尸体仍带毒性,接触者亦会染病,故而传播极快。”

    “尸瘟散……”苏晚晴喃喃重复,忽然抓住陈墨的衣袖,“公子既知此毒,可有解法?”

    陈墨沉默。

    尸瘟散,是魔道中一种极为阴毒的毒药,常用于屠城灭镇。此毒歹毒,解药也极难配制,需以百年朱砂、赤阳草、龙血藤等至阳之物为引,佐以清心莲、玉髓芝等灵药,炼制七日,成“赤阳解毒丹”,方可化解。

    这些药材,在修真界不算稀罕,可在这凡俗边城,却是闻所未闻。

    “无解。”他最终摇头,“除非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药。或者,有修士以真元强行逼毒,但中毒者众多,杯水车薪。”

    苏晚晴身子晃了晃,眼中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她松开手,踉跄后退,靠在窝棚的木柱上,脸色惨白如纸。

    “为什么……”她低声问,像是在问陈墨,又像是在问这苍天,“旱魃刚除,雨水方至,百姓们好不容易有了盼头……为什么又要这样对他们?”

    陈墨看着她,没有说话。

    为什么?因为人心之恶,甚于妖魔。旱魃为祸,是天灾。而这尸瘟散,是人祸。有人不想让临荒城活过来,或者说,不想让这城中某些人活下来。

    “会是谁……”苏晚晴忽然抬头,眼中迸发出恨意,“是谁如此丧尽天良,要毒害全城百姓?!”

    陈墨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影。

    县令?不,他虽贪婪,但瘟疫蔓延,对他治绩有损,且他自己也困在城中,未必能幸免。

    赵员外?此人唯利是图,心狠手辣,且与苏晚晴有旧怨。但投毒屠城,动静太大,一旦事发,抄家灭族,他不至于如此疯狂。

    那会是谁?

    忽然,他想起旱魃幼虫。

    旱魃生于极阴之地,以地脉水汽为食。而尸瘟散,也需以腐尸为基,炼制时需引地底阴气。两者之间,是否有某种联系?

    是了。旱魃伏诛,地脉恢复,天降甘霖,临荒城本有复苏之机。此时投毒,制造瘟疫,让城池重陷死地。届时尸横遍野,怨气冲天,阴气汇聚,正是炼制某些邪道法器的绝佳场所。

    这不是简单的投毒报复。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整座城池的献祭。

    “先离开这里。”陈墨当机立断,抓住苏晚晴的手腕,转身往外走。

    苏晚晴被他拉着,踉跄跟上。两人刚走出窝棚区,便听见远处传来嘈杂声,夹杂着哭喊、叫骂。火光晃动,一队衙役举着火把,正挨家挨户砸门。

    “开门!官府搜查!有贼人投毒,所有人出来接受盘查!”

    哭喊声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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