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雨落小镇
,骨节分明,却有着与书生身份不符的薄茧。她想起那夜,这只手一把抓住那颗赤红的火毒珠,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他却面不改色。

    “公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究竟是何人?”

    陈墨放下茶盏,看向她:“很重要么?”

    苏晚晴摇头,又点头:“对临荒城的百姓来说,不重要。他们只知,是公子除了旱魃,引来甘霖,救了全城性命。但对我……”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想知道,救我、救这满城百姓的人,是谁。”

    陈墨沉默片刻,道:“我名陈墨,游学书生,略通武艺,会些粗浅方术。仅此而已。”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好。那便是陈公子。”

    她没有再追问。聪明人懂得适可而止,有些事,对方不愿说,便不必强求。

    “公子若不急着走,便在寒舍多住几日。”她道,“阿翠挖的野菜很新鲜,我还会做几样小菜,虽粗陋,但总算能入口。算是……报答公子恩情。”

    陈墨本想拒绝。他入红尘是为斩缘,而非结缘。与苏晚晴牵扯越深,将来斩断时,便越难。

    可看着那双清澈的、带着期盼的眸子,拒绝的话,竟说不出口。

    “好。”他听见自己说。

    苏晚晴眼中漾开笑意,如春水融冰,明媚动人。

    于是,陈墨在苏家小院住了下来。

    白日里,苏晚晴依旧去粥棚施粥。只是如今有了雨水,城外野菜渐多,粥里便添了些绿意,不再是清汤寡水。领粥的百姓脸上有了笑容,见到苏晚晴,都恭敬地唤一声“苏姑娘”,还有人将省下的鸡蛋、菜干偷偷放在粥棚外,悄悄离去。

    陈墨有时会随她去粥棚,站在棚外,看她在烟火气中忙碌。有时则在城中闲逛,看雨后的临荒城一点点恢复生机。孩童在街巷追逐,妇人浆洗衣裳,汉子们开始整理农具,准备等土地湿润后,重新播种。

    生机,在这座死寂许久的边城,重新萌芽。

    偶尔,他也会在茶肆酒馆坐坐,听茶客们闲谈。话题多是这场及时雨,是苏家姑娘的善心,是那位神秘的陈公子。有人说陈公子是游侠,有人说他是隐居的高人,还有人信誓旦旦,说亲眼看见陈公子夜入乱葬岗,与旱魃大战三百回合,最终引来天雷,劈死了妖物。

    陈墨听着,只淡淡一笑。

    这日傍晚,苏晚晴从粥棚回来,手中提着一尾鲜鱼。

    “王伯在河里捞的,送了我一条。”她脸上带着笑,“晚上给公子炖鱼汤。”

    陈墨点头,见她鬓发被雨打湿,便取了干布巾递过去。苏晚晴接过,擦了擦,忽然道:“公子,明日我想去城外看看。这几日雨水充沛,我想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挖渠引水。”

    “我陪你去。”陈墨道。

    苏晚晴眼眸弯起:“好。”

    翌日,雨势渐歇,转为蒙蒙细雨。两人出了城,沿着河岸往上游走。雨水让干涸的河床有了浅浅水流,虽然浑浊,但总归是水。两岸的枯草中,冒出点点新绿,偶有野花绽放,在雨中颤巍巍的,娇嫩可爱。

    苏晚晴提着裙摆,小心走在泥泞的河岸上。陈墨走在她身侧,步伐沉稳,偶尔在她脚下打滑时,不着痕迹地扶一把。

    “公子看那里。”苏晚晴指着前方一处河湾,“那里河道转弯,水流较缓,若在此处筑一道矮坝,抬高水位,便可开渠引水,灌溉西岸那几百亩荒地。”

    陈墨顺她所指看去。那处河湾地势平缓,两岸土质坚实,确是筑坝的好地方。只是……

    “筑坝需人力物力,你从何而来?”

    “县衙发了赈灾粮,又免了今年赋税,百姓们有了喘息之机。若我出面召集,应能聚起些人手。”苏晚晴认真道,“至于物力……赵员外前几日托人送来一百两银子,说是为之前逼买宅子的事赔罪。我本不想收,但想到筑坝引水需要钱,便收下了。”

    她看向陈墨,眼中带着狡黠:“他那银子,来得不干净。用在正途,也算替他积德。”

    陈墨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你很会打算。”

    “穷人家的孩子,总要会打算些。”苏晚晴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苦涩,“我爹去得早,娘亲身子弱,家里就我一个能顶事的。若不算计着过,早就饿死了。”

    陈墨沉默。他想起了自己和妹妹。母亲病逝后,他带着小雨颠沛流离,也曾饥一顿饱一顿,也曾为了一顿饭,与人拼命。

    “你娘亲……”他问。

    “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了。”苏晚晴低头,踢开脚边一颗石子,“肺痨。爹为了给娘治病,花光了积蓄,欠了债,最后娘还是没撑过去。爹从那以后,身子就垮了,拖了几年,也去了。”

    她说得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陈墨听得出,那平淡下的伤。

    “你恨么?”他忽然问。

    “恨谁呢?”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