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雨落小镇
    雨,淅淅沥沥,下了三日。

    临荒城在雨水中渐渐复苏。干涸的井重新涌出清泉,河道里有了浅浅的流水,龟裂的土地被浸润,田野间竟冒出了点点绿意——那是蛰伏多年的草籽,在雨水中焕发生机。

    百姓们走出家门,在雨中又哭又笑。老人们说,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雨水如此珍贵。孩童在积水的街巷奔跑嬉闹,溅起的水花混着泥点,却无人斥责,只有欢快的笑声。

    苏家小院的老槐树,枯死的枝桠上,竟也冒出了几簇嫩绿的新芽。

    阿翠撑着油纸伞,从外面回来,手中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新鲜的野菜——是她在城外刚挖的。雨水浸润后,地里的野菜也冒了头,虽不多,但总归是能入口的绿意。

    “小姐!你看,我挖到了荠菜,还有马齿苋!”阿翠欢喜地展示着篮子,“晚上咱们做菜粥吃!”

    苏晚晴正坐在屋檐下,缝补一件旧衣。闻言抬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好。陈公子……还没回来么?”

    “没呢。”阿翠放下篮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我问了街坊,都说没见着。小姐,你说陈公子会不会走了,不回来了?”

    苏晚晴手中针线顿了顿,低声道:“不会的。”

    “可这都三天了……”阿翠嘀咕着,忽然眼睛一亮,“小姐,你说陈公子会不会是那种……那种江湖侠客,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苏晚晴失笑:“你呀,戏文看多了。”

    但她心中,也隐隐有这种猜测。陈墨来历神秘,身手不凡,能布阵除妖,绝非凡俗中人。这样的人,或许真的只是路过,顺手解了临荒城之危,而后飘然而去。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会回来。

    正想着,院门被轻轻叩响。

    “谁呀?”阿翠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陈墨。一袭青衫,依旧整洁,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神色平静。细雨打湿了他的肩头,发梢挂着水珠,却丝毫不显狼狈,反添了几分清冷。

    “陈公子!”阿翠惊喜叫道。

    苏晚晴放下针线,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亮色:“公子回来了。”

    “嗯。”陈墨走进院子,将油纸包递给阿翠,“路过市集,买了些米面。不多,暂且应应急。”

    阿翠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上好的白米和白面,足有十斤。“这……这么多!”她惊呼,“公子,这得花多少钱呀!”

    “无妨。”陈墨淡淡道,看向苏晚晴,“苏姑娘这两日可好?”

    “我很好。”苏晚晴引他进屋,又对阿翠道,“去烧些热水,给公子沏茶。”

    “哎!”阿翠欢欢喜喜地去了。

    屋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苏晚晴请陈墨在桌前坐下,自己则去取了干净布巾,递给他:“公子擦擦雨水,莫着凉了。”

    陈墨接过,随意擦了擦。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里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是《南离地理志》,旁边还有几张手绘的草图,标注着临荒城周边的山川河流。

    “苏姑娘在研究地脉?”陈墨问。

    苏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胡乱看看。旱魃虽除,但地脉受损,恐怕要数年才能完全恢复。我想着,若能找到几处水源丰沛之地,或可引水灌溉,让田地早些恢复生机。”

    陈墨拿起那几张草图。线条虽粗糙,但方位、距离标注得清晰,甚至用不同符号标出了土质、坡度,显然是下过功夫的。

    “你学过堪舆?”

    “家父生前喜好杂学,我跟着看过几本书,略知皮毛。”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让公子见笑了。”

    陈墨摇头:“你做得很好。”

    他并非客套。一个凡人女子,在旱灾中耗尽家财施粥救人,灾后又思虑恢复地脉、引水灌溉,这份心性,这份坚韧,已胜过许多修士。

    阿翠端了热茶进来,又手脚麻利地生火做饭。不多时,野菜粥的香气弥漫开来。粥里加了新买的米,熬得稠稠的,配上清爽的野菜,虽简单,却让人食指大动。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安静吃饭。屋外细雨沙沙,屋内粥香袅袅,竟有几分难得的安宁。

    饭后,阿翠收拾碗筷,苏晚晴泡了粗茶,与陈墨对坐闲聊。

    “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苏翠晴问。

    “游历。”陈墨道,“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公子是读书人,可是要进京赶考?”

    陈墨不置可否:“或许。”

    苏晚晴低头抿了一口茶,轻声道:“那日……在乱葬岗,公子受伤的手,可好些了?”

    陈墨抬起右手。掌心焦黑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肉,只留下淡淡的红痕。筑基修士的恢复力,远非常人可比。

    “已无碍。”

    苏晚晴看着那只手,掌心纹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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