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那一眼,我、我竟觉得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
“那咱们……”
“银子收下,捐粮的事,赶紧去办!还有,告诉赵有财,苏家宅子,别再打主意了!否则,别怪本官翻脸!”
“是、是……”
出了县衙,走在回西城的路上,苏晚晴一直沉默。
直到拐进小巷,她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墨,眸光复杂:“陈公子,那六百两银子……”
“身外之物,不必挂怀。”陈墨道。
“可那是六百两白银,不是小数目。”苏晚晴咬唇,“公子与我萍水相逢,为何……”
“你施粥救人,又是为何?”陈墨反问。
苏晚晴一怔。
“我行事,但凭本心。”陈墨看着她的眼睛,“你施粥,是因你觉得该做。我帮你,是因我想做。如此而已。”
苏晚晴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竟让这污浊的小巷,都亮堂了几分。
“公子高义,晚晴铭记。”她郑重一礼,“这银子,算我借公子的。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奉还。”
陈墨不置可否,只道:“回去吧,阿翠该担心了。”
两人并肩走在巷中。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
苏晚晴忽然轻声道:“公子,你相信这世道,会变好么?”
陈墨脚步微顿。
他想起玄幽宗,想起青云宗,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想起为夺资源、为求长生而掀起的血雨腥风。这世道,从来如此,弱肉强食,何曾变好?
可看着苏晚晴清澈的眸子,他忽然不想说这些。
“或许吧。”他道,“总有人,不肯放弃。”
苏晚晴笑了,用力点头:“是。总有人,不肯放弃。”
她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布裙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那背影纤细,却挺得笔直。
陈墨看着她,心中那层冰封许久的东西,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红尘万丈,众生皆苦。
可这苦里,原来还有这样的光。
原来,这“缘”,并非都是负担。
原来,这“斩缘”之路,第一步,是要先“看见”。
看见这光,看见这苦,看见这芸芸众生,如何在泥泞中挣扎,如何在不公中坚守,如何在绝望中,点燃一点萤火。
然后,才能明悟,何者当斩,何者当惜。
他握了握袖中的同心玉,望向天边那轮逐渐沉下的红日。
原来,这“入世”,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