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
南宫明轩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可听在影蛇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救走了五个。”
南宫明轩的语气依然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场惨败,倒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的晨光,修长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影蛇的额头“咚”的一声磕在地砖上。
“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受罚,而是因为辜负了殿下的信任。
殿下把暗卫交给他,他却让王爷的人在眼皮子底下劫走了五个人证。
这是他的失职,不可饶恕的失职。
“不怪你。”
南宫明轩的声音依然平静。
影蛇一愣,抬起头来。
“我那皇叔,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南宫明轩的嘴角微微上扬,居然露出一丝笑容,
“能在你的暗卫手里抢走五个人,他的影卫营确实有两下子。”
他转过身来。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像是两点鬼火。
“不过没关系。”
他一步一步走向影蛇,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影蛇的心上。
“棋还没下完呢。”
他在影蛇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影蛇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能看到殿下的靴尖。
那是一双黑色的鹿皮靴,靴面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精致而低调。
此刻,那双靴子就停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下一步棋,该咱们走了。”
南
宫明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可那阵风里,却带着刀子。
影蛇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爬,爬过脖颈,爬过后脑勺,最后在头顶炸开。
殿下生气了。
不是暴跳如雷的那种生气,而是更可怕的…那种把怒火压在心底,用理智包裹起来的生气。
这种生气,才是最危险的。
“去,让京畿营的赵铁山做好准备。”
南宫明轩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影蛇的心上。
“告诉他,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本王养了他这么多年,不是让他吃闲饭的。”
“是!”
影蛇磕了个头。
“还有…”
南宫明轩顿了顿,
“让五公主盯紧那个江南神医。”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狭长的眼缝里透出危险的光芒。
“这个节骨眼上,父皇还不是醒来的时候。”
“是!”
影蛇又磕了一个头。
他起身,倒退着走到门口。
这是规矩,在殿下面前,永远不能用后背对着他。
影蛇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错了步子。
终于退到门边,他转身,推门,出去,再轻轻带上门。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影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来,他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次从殿下面前离开,他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殿下从来不打人,从来不骂人,甚至从来不说一句重话。
可正是这样的殿下,才最让人害怕。
因为他永远猜不透殿下在想什么,永远不知道殿下下一步会怎么做。
就像刚才,殿下明明在笑,可那笑容比任何愤怒都让人胆寒。
影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快步离开。
书房里,南宫明轩重新走到窗前。
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那年轻的眉眼照得纤毫毕现。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上扬,再上扬,最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如果影蛇还在,看到这个笑容,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殿下每次露出这个笑容,都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皇叔,你以为你赢了吗?”
南宫明轩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你以为抢走五个人证,拿到一本账本,就能扳倒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