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得很大声。
问责函的措辞经过了精心的设计,用词客气,语调平稳,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埃雷兹的心口上——
“兹有精灵族辉金阶精锐小队七名,于王国大开拓期间,在王国合法开拓区域内,对持有王室徽章之冒险者小队实施有预谋之截杀,人赃并获,七名当事人已签字画押。”
埃雷兹感觉呼吸困难。他看向那些平日里与他面和心不和的温和派长老,他们的眼神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让他心悸的平静。
然后使节开始宣读王国要求的赔偿清单。
使节的审判还没完,因为接下来他又从怀里掏出了第二份文件。
“另,关于贵方在王国军队内部发展间谍一案,证据已在整理中,不日将正式递交。届时,还请贵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有长老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尽头,坐着一个看上去足有七分像精灵族族长的长老。而其他长老的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等他反应回来,原本坐在他旁边的温和派长老已经往边上挪了至少三个席位。
他数了数周边的空椅子。五个。已经有五个长老和他拉开距离了。
埃雷兹独自一人坐在长老会大厅的角落里。
他的双手握在扶手上,指甲嵌进了木头的纹理里,在那块用了七百
多年的精灵木扶手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指甲痕。
使节走后,大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席,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然后那位看上去三分不像精灵族族长的长老开口了。
“这种时候你在干些什么?!!”
那位长老停顿了很久。
“一支辉金小队被一支白银阶的小队打成了残废?”
会场的沉默被打破了。不是愤怒,不是争吵,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失望。
埃雷兹在那些目光里读出了一个共同的意思:你不配坐在这里。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三天的傍晚。
埃雷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温和派的长老们要求他交出所有情报渠道的控制权,激进派的长老们要求他为这次损失负责,连那些一直保持中立的长老都开始和旁人窃窃私语讨论着该让谁来接替他长老的席位。
他没有退路了。
于是在面对剩下的五个激进派长老时,他把最后的底牌翻了出来。
“那个小队里,有一个原初精灵。”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但这一次目光里的情绪变了。
“再说一遍。”
“原初精灵。那个叫夏莉的,可以以白银阶的实力夺取了辉金阶法师的植物魔法控制权。”
“我有证人。”
他补充道,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份原本准备用来夺权的秘密情报,现在成了他求饶的筹码。
他把关于夏莉的所有信息全部倒了出来,包括她在蓝藤要塞的身份暴露过程,包括原初精灵血脉的具体表现。
最后当他们调查夏莉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震惊的事实。
“她姓夜风。”
夜风。
大长老的姓氏。
整个会议厅安静了。
“夜风家族的族谱。夏莉这个名字出现
在主脉最下面的分支里,她的父亲是纯血精灵,母亲是人类冒险者。”
“在夜风家族的记录里,她被标注为‘混血,不予承认’。”
“一个被驱逐的混血精灵,在离开银月城三百年后,激活了原初精灵的血脉……”
“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不需要。
在场的长老们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原初精灵的血脉是被生命之树后天制造出来的…
连混血都可以纯化到这种程度,那他们这些纯血呢?
更重要的是,生命之树真的存在,而生命之树的位置呢?
那个叫肯特的炼金师和灰色繁星小队肯定也知道。
也就是说——只要抓到灰色繁星小队,就能同时得到原初精灵的血脉样本和生命之树的位置。
气氛变了。
原本还在计算埃雷兹该赔偿多少的长老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向埃雷兹,眼神里的责备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贪婪。
这种贪婪强烈到连之前和埃雷兹划清界限最坚决的那位长老都失态了——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把杯子碰倒了,暗绿色的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