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的驻地在要塞有好几个,都离城墙不远。
领头男人推开门,走进去。
张大山他们跟在后面。
门里是一个大厅,几张桌子,十几把椅子,墙上贴着要塞的地图和巡逻队的执勤表。
几个没出勤的士兵坐在角落里,看到领头男人进来,他们抬起头,但没有说话。
看到张大山他们跟在后面,他们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也没有说话。
“你们在这里等着。”领头男人指了指大厅角落里的几张椅子,然后摘下头盔。
那头盔下面是一张方方正正的
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厚实,肤色被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很长,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
苏文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她认识他。
“你是……”苏文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那个男人看着她,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苏文小姐。”他说,声音里的严肃和刚才那个喊“住手”的人判若两人,“您不记得我了?”
苏文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卡恩?那个来蓝藤要塞时全身都被虫将贯穿重伤的骑士?”
卡恩笑了,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您还记得我。”
苏文深吸一口气。她当然记得。那时候魔虫族的战争还没结束,蓝藤要塞的医疗所里每天都有伤员被抬进来。
卡恩是伤得最重的那一批之一。全身被虫将的一根骨刺贯穿,从左胸穿到右腰,肋骨断了四根,肺叶被刺穿了一个洞,差点就没救回来。
苏文那时候已经在医疗所里连续治疗了很长时间,精神力消耗大半,但她还是接下了这个病人。
治疗的过程很艰难,卡恩的伤太重了,普通的治疗术根本不够。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她坐在卡恩的床前一动不动,法杖上的白光从来没有熄灭过。
等到最后一条血管接好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到还好,但体力导致她整个人虚脱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这么拼命。
也许是苏文的性格就是这样,只是因为她不想看着一个人在眼前死去。
但卡恩记住了她。他记住了她在医疗所里忙碌的背影,记住了她那双被治疗术的白光照得发亮的手,记住了她在他意识模糊时轻声说的那句“你会没事的”。
“您当时救了我的命。”卡恩说,“没有您,我已经死在那张床上了。”
苏文摇了摇头。“是你的体质好。我只是……”
“您不用谦虚。
”卡恩打断了她,“我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我记得。”
苏文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卡恩转过身,对大厅里的其他士兵挥了挥手。
“过来,都过来。”
那几个士兵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卡恩指了指苏文。“这个是苏文小姐,在战争的时候在医疗所救了很多人。你们别站着,去倒茶。”
士兵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快步朝后面的茶水间走去。
不一会儿,一个人端着一壶热茶和几个杯子出来了,动作很快,像是怕晚了会被罚似的。
卡恩在苏文对面坐下,其他士兵搬了几把椅子,围着张大山他们坐下来。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卡恩问。
苏文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张大山想逛装备店开始,到那个精灵骂夏莉“杂种”,到张大山一拳把他打飞出去。
她说的很简单,没有添油加醋,没有省略细节。
卡恩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了然。
“那些人,精灵族长老直属小队的。”他说,“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已经惹过几次事,但都是小打小闹,我们懒得计较。没想到这次惹到您头上了。”
苏文没有说话。
卡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好。您这边没有任何问题。对方先挑衅,就算是你们这边先出手也只是自卫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说实话,我倒是觉得您这边打得轻了。那种人,就该让他记住教训。”
卡恩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了一个士兵过来。“去对面看看,他们那边审完了没有。审完了让他们把笔录送过来。”士兵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卡恩转过身,走回来继续坐下。
“您喝点茶,休息一下。等一下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至于………对面那边就没那么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