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多,很挤,但他始终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
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一个人的手心传到另一个人的手心,又从另一个人的手心传回来。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没有明确的方向,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走着。
偶尔林晓会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肯特,问一些有的没的。
“你说,以后大开拓结束了,这里会变成什么样?”或者“你说,陈猛买了那么多酒,他一个人喝得完吗?”或者“你说,夏莉那条发带好看吗?”肯特一一回答。
有的认真,有的敷衍,有的只是笑一笑。
林晓不在意他说什么,她只是喜欢听见肯特回应她的声音。
谣言他们也听说了。
是在旅馆楼下吃早饭的时候,从隔壁桌那些冒险者的嘴里听到的。
说矮人族出了叛徒,说兽人族有人跑了,说精灵族在搞事情,说地精族已经疯了。
说什么的都有,真真假假,分不清楚。一个冒险者说,他亲眼看到一队矮人族战士在铁齿堡外面巡逻,比平时多了一倍的人。
另一个冒险者说,他听说兽人族那个分支跑的时候,还带走了好几车的粮食和武器。
第三个冒险者说,他认识的一个精灵族商人最近突然关门了,不知道是跑路了还是被叫回去了。
肯特喝了一口粥,把碗放下,摇了摇头。“没想到因为一棵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守护之树?”林晓问。
肯特点了点头。“但他们毕竟以为是生命之树嘛~而且本来只是想把它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结果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传到了精灵族耳朵里,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苏文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那棵树的事,也知道夏莉体内那颗种子的秘密,但这不是在公开场合能讨论的话题。
她低头继续吃饭,筷子夹起一根腌萝卜,慢慢地嚼。
陈猛也听到了,但他没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酒——什么时候开瓶,和谁一起喝。
他已经想好了,等回了营地,看看能不能把毛子兄弟他们叫过来毕竟听说下个阶段各大贵族也要出手了很有可能各个城镇的新星小队也会被派出来,到时候大家就又可以围坐在火堆边,一人一杯,边喝边聊。
他不知道那时候还能不能见到毛子兄弟,但酒先备着总没错。
张大山也没在意。
他现在给自己的任务就是保护身边的这几个人,不是分析谣言的真假。
别人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加尔文更没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魔物素材——什么时候吃,怎么吃。
他已经想了好几天了,沼泽巨鳄的胃液可以让肉变嫩,火焰蜥蜴的舌头可以增加风味,那几块不知道名字的魔兽肉他要一块一块地试,找出最好吃的一种。
夏莉坐在苏文旁边,低着头,慢慢地喝粥。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端碗的手指用力了。
这些谣言莫名的让她想起了那些在她小时候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杂种”的人。
那些在她父亲母亲失踪后第一个跳出来说“他们活该”的人。
那些每次听到“精灵族”三个字就会从记忆深处冒出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碗粥喝完,把碗放下。
“我去逛逛。”她说。
苏文看了她一眼。“我们陪你去。”
夏莉想说不用的,但看到苏文的眼神,看到张大山已经站起来的身形,看到小娅娜抱着颜料盒子和画笔跟上来,她把那个“不用”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走吧。”她说。
肯特和林晓去了城墙边的另外一个小市集。
加尔文去了冒险者工会那边说要看一下自己自己的技能成长,毕竟他没有面板只能去冒险者工会那边查看。
陈猛当然是去了酒馆,不过不是喝酒,是看酒。
他每天都要去看看酒馆附近的那些摊位上有没有新到的好酒,比上班还准时。
他和那个老矮人已经混熟了可能爱好和性格都很像的原因吧,两个人见面会互相点头打招呼,老矮人偶尔还会给他留一瓶品相最好的,藏在柜台下面,不让别的客人看见。
苏文带着小娅娜、夏莉、张大山逛到了要塞北边的一条街上,苏文还是认为该让大山来看看他想看的了,张大山看她坚决也就没说什么了。
这条街上的店铺大多是卖武器装备的,比那些路边摊高档一些,逛的人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