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站着十几
个侍女和侍从。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站成两排,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同时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亲切的笑容。
“殿下,欢迎回来。”声音整齐划一,像合唱团在唱歌。
王子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给他送了十年早饭的侍女长,给他读了十年睡前故事的老管家。
每一个人的脸他都认识,每一个人的名字他都能叫出来。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哭的和个小孩子一样。
侍女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她的脸上带着笑,眼睛也红红的。“殿下,您瘦了。”
王子接过毛巾,捂在脸上。毛巾是热的,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敷在脸上很舒服。
他把脸埋在毛巾里,闷闷地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侍女长转过身,对身后的侍从们挥了挥手。“热水准备好了。殿下先洗澡,然后吃饭。”
王子放下毛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洗澡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正好是最舒服的温度。
王子躺在浴池里,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水包裹身体的感觉。
那种温暖从皮肤渗进去,从肌肉渗进去,从骨头渗进去,把两天的疲惫一点一点地泡出来。
小灰龙蹲在浴缸边上,用爪子拨弄水里的花瓣。
它拨一下,花瓣飘一下,它再拨一下,花瓣再飘一下。它的眼睛亮亮的,尾巴翘得高高的,玩得不亦乐乎。
洗完澡,王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
侍女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葡萄、草莓、苹果、梨,每一样都切得整整齐齐,摆成好看的形状。
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退后一步,低着头,跪在床边,伸出手,按在王子的肩膀上。
她的手法很专业,力度刚好,不轻不重,每一个穴位都按得很准。
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平稳,嘴角微微弯着。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他靠在枕头上,嘴里嚼着侍女喂过来的葡萄,享受着肩膀上的按摩,舒服得想睡觉。
不过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
王子睁开眼睛,看到他的贴身侍从走了进来。
那个侍从跟了他十几年,从小一起长大,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和兄弟差不多。侍从的脸上带着笑,但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王子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政务。”侍从说,“陛下说了,您回来了,这些就交给您处理。”
王子盯着那摞文件,看了很久。
文件摞得很高,高到挡住了侍从的半张脸。
他的嘴角抽了抽,伸出手,接过那摞文件。文件很重,重到他的手臂沉了一下。
“这些都是今天要处理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今天要处理的。”侍从说,“陛下还说,他那边还有一摞,明天给您。”
王子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绿色。
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他站起来,把文件夹在腋下,朝门口走去。
“殿下去哪里?”侍从问。
“书房。”王子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有酒吗?”
“有。殿下要什么酒?”
“随便……让我稍微喝一点点提提神就好。”
侍从应了一声,转身去拿酒。
王子走进书房,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坐在椅子上。
然后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开,开始看。字很多,密密麻麻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不是看不懂内容,是脑子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去转动。
他的脑子还沉浸在热水澡、按摩、水
果的余韵中,根本不想工作。
他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
王子没有抬头。“酒放桌上。”
脚步声不是侍从的。
那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欢快,像一只在草地上蹦跳的小兔子。
王子的眉头皱了一下,抬起头。
一个少女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花。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长长的,披在肩上,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