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站在旁边,双臂抱胸,看着肯特。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容,像是在看一个认真的学生在做作业。
“需要帮忙吗?”他问。
“需要。”肯特说,“帮我把它翻过来,我要看腹部。”
里奥对蝎子挥了挥手。
蝎子用尾巴轻轻一挑,鳞甲巨獐的身体翻了九十度,侧躺在地上。
肯特蹲下来,看着它的腹部。腹部的鳞片比背部的薄一些,颜色也更浅,但排列得很整齐,每一片都严丝合缝,像一件精致的锁子甲。
“就这里。”肯特用手指在腹部画了一条线,“从腹部开始,延伸到背部。覆盖全身。”
里奥吹了一声口哨。“那你开始吧。我帮你看着
时间。”
肯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下一片矿鳞蛇的鳞片,按在鳞甲巨獐的腹部。
他的手指按在鳞片上,开始刻画引导畸变的纹路。
但他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问题——这只生物太大了。他的手臂不够长,够不到远处的鳞片。他不得不爬上巨獐的身体,趴在它的背上,继续去刻画纹路。
他爬上去,刻几笔,爬下来,换一个位置,再爬上去,再刻几笔。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肯特的额头上全是汗,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是精神力消耗太大了……而是这四个小时的体力消耗让他几乎虚脱。
苏文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法杖上的白光笼罩了他的身体。
治疗术的光芒渗透进他的肌肉,那些酸痛和疲劳,一点一点地消散。
肯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刻完了?”里奥走过来,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肯特。
“刻完了。”肯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没激活。没力气了。”
里奥笑了。“那先吃饭。陈猛刚才就跑过来喊你了,说该准备晚饭了。”
肯特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他在巨獐身上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连太阳什么时候偏西都没注意到。
王都。王宫。
王子被菲维诺拎着飞了两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落到了王宫门口。
不是他自己飞的——他虽然也能飞,但速度差太多了。
菲维诺一只手拎着他的后领,像拎一只被晒干的咸鱼,从南境一路飞回王都,中间只停下来休息了两次。
王子被拎了一路,脖子酸得要命,腰也疼,腿也麻,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菲维诺松开手,看了他一眼。
“到了。”他说。
王子站在王宫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看着门口站岗的卫兵,看着墙上那些他看了二十多年的浮雕,鼻子突然就酸了。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至少,至少他可以睡在自己床上,可以吃御厨房做的饭,可以在处理政务的间隙偷偷看几页闲书。
而且菲维诺不会一直盯着他,菲维诺有自己的事要做。
只要菲维诺不在,他就可以摸鱼,可以偷懒,可以为所欲为。
王子的嘴角开始往上弯。弯得很慢,像一朵花在慢慢绽放。
“你在笑什么?”菲维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子的笑容猛的就僵了一下。“没有。我没笑。”
现在连笑容都要被严格监控了吗?
菲维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朝王宫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过几天,我会来找你。”
王子的身体颤了一下。“找……找我做什么?”
“训练。”菲维诺说,“你现在的控制力还不够。明天开始,练移动靶。后天练飞行箭矢。大后天……”
“停停停!”王子举起双手,“前辈,我刚回来,能不能让我歇一天?”
菲维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表情,但王子从里面读出了两个字——不能。
菲维诺走了。
王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蹲在脚边的小灰龙。小灰龙仰着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摇得像风车。
它一路上都被王子抱在怀里,没有被拎着飞,所以精神得很。
“你倒是轻松。”王子说。
王子叹了口气,把它捧起来,放在肩膀上,朝自己的寝宫走去。
王子站在寝宫门口,看着那扇他看了二十多年的门,鼻子又酸了。
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