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就听我说。”族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这件事,分两步。第一步,先确认消息的准确性。那个军官手里的信息,我们必须要拿到。他要什么,给他什么。但不能暴露我们的底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大长老。
“第二步,等消息确认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理。是谈判,是合作,还是别的什么——到时候再说。现在吵,没有意义。”
大长老点了点头。“我同意。”
其他长老对视了一眼,有的点头,有的沉默。没有人反对,因为族长说的确实有道理——连消息都没确认,吵什么吵?
坐在圆桌末端的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族长的眼神,又把嘴闭上了。
他不认同族长的说法。他觉得生命之树不应该落在人类手里,一分钟都不应该。但他不能反驳族长,至少不能在议事厅里当众反驳。
会议结束后,长老们陆续离开了议事厅。族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大长老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脚步很慢,像一棵在风中摇晃的老树。
那个在会议上站起来的长老走在最后面。他的脚步很快,快到他的随从几乎跟不上。
他没有回自己的宅邸,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进了一栋不起眼的房子。房子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他了。
“查。”他说,“那个军官在哪里交易,什么时候交易,交易什么内容
——全部给我查清楚。”
“长老,族长的意思是……”
“族长的意思是等。”长老的声音很冷,“但我不想等。生命之树在人类手里多一天,就是对精灵族的侮辱多一天。我们不能等。”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快。
“派人去那个风俗店盯着。那个军官再出现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生命之树,”他轻声说,“必须回到精灵族手中。”
没有人听到他说话。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
精灵从宅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草木气息钻进她的肺里,凉凉的,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要去见那个军官。父亲说了,盯着他,他要什么给他什么,他问什么告诉他什么。
但她不知道那个军官要什么,也不知道他问什么。她只能等。等那个军官联系她,等那个军官开价,等那个军官说出他想要的东西。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更久。但她不能急,急也没有用。
她等了三天。
等那个军官的消息,等父亲的指示,等命运的安排。
三天里,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喝茶,发呆。她不敢出门,怕错过那个军官的消息。她不敢睡觉,怕睡得太沉听不到敲门声。
第三天傍晚,消息来了。
一个仆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今晚,老地方。
精灵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的脸。
脸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眼神不一样了。
三天前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有厌恶。现在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已经连献出自己的准备都做好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她不想引人注意,她只想完成父亲交给她的任务。
马车在王都的街角停下来。
她下了车,走进那条窄巷子。
她走到巷子的尽头,掀开那块褪色的布帘,走进了风俗店。
前台的中年女人还是那副笑容,脸上的脂粉还是那么厚。她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停顿了一下,又敲了三下。
“老房间。”她说。
精灵点了点头,上了楼。军官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软榻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酒。他的脸上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看到她进来,笑容更大了。
“来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精灵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她没有坐软榻,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说吧。”她说,“你要什么?”
军官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放下杯子。“你这人,怎么这么着急?刚见面就问这个,一点都不浪漫。”
精灵没有说话。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军官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行,不逗你了。我要的东西很简单——钱和女人。”
精灵的眉头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