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南脸色惨白看向前方越来越偏僻的道路,同时,车速正朝向不正常的速度行驶。
“等等,安然!”他呼吸不畅,颤抖着声音喊道:“快停车!你想做什么啊!”
他意识到什么,连忙求饶,“我知道你恨我,只要你下车,我马上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你先下车啊!”
安然连和他说半分废话的心都没有了,一心只有一个念头,他盼了好久现在终于能解脱了。
连呼吸都带着钝痛,季淮南求他,“我错了,你报复我就好了,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来?”
他真的很后悔,如果他自己早点去死就好了,就不用麻烦安然亲自动手了。
是他又把安然逼到一条绝路了吗?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乱撞,一股酸意直冲眼眶,他浑身发冷看向驾驶座上充耳不闻的固执身影。
季淮南不怕死,他只怕安然死。
“求你了啊安然,算我求你了,你费了这么大劲才报复完你一个个仇人,眼看就能睡好觉了,你放过自己好不好。”
“你下车,由我完成接下来的事,好不好。”
引擎呼啸声与祈求声重合,“好不好,”声音被忽视、掩盖,他放出试图阻止的精神力却对安然没有半分效用。
在这种极速情况下抢方向盘也是必死的走向。
他绝望看着人生走向坠毁,最后一刻巨大冲击力前他肉体挡在安然身前。
缠绕着绷带的手指感触不到他身体的温度,季淮南浑身是血,他撑起身体挣扎看了安然最后一眼。
最后,浑身发凉拥着怀里僵硬的身体。
【宿主奖励兑换成功,开始生效。】
池诺死后,母亲的所有希望期待都聚集在池衔青身上,密不透风的管控让人喘不过气。
凌晨一点,他好不容易处理完关于Oga精神力融合药剂方面的事务,伸了个懒腰。
池
衔青撑着下巴,睡前慢慢翻看他和安然的聊天记录,每一句话都对应每一场记忆和心情,像是在翻看日历。
安然的回复越来越简短,到最后,只剩下自己的自言自语。
他的信息终止于猩红的感叹号,他揉了揉疲倦酸涩的眼眶,手心又摸到枕头下的星云胸针。
这是安然送给他的,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池衔青已经很知足。
别人想要还没有呢,安然甚至主动送给了他~
他美滋滋想着,憧憬着未来某一天他们关系会不会回到正常,会不会也能结婚
握着的胸针逐渐染上他的体温,似乎另一人透过死物的触碰,池衔青昏昏欲睡时,光脑刺耳铃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了?”
他语调懒散,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听到了令人一生无法释怀的消息。
安然与季淮南撞车身亡身亡
安然,死了?
整个人恍若丢了魂魄,一时难以分清现实还是幻听,池衔青呼吸不畅晕眩着跌倒在地上,好几次尝试起身往外走,却一次次绊倒。
意识在一次次摔倒中清醒,茫然无措过后,尖锐的痛感猛地刺穿心脏,眼泪毫无征兆砸落在地板上。
怎么可能?安然怎么可能死了?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听说他和若非卿已经出院了。
那么年轻,优秀,鲜活的生命怎么可能
他挣扎起身,脸色惨白踉跄跑出了门,门外,宫人侍卫死守着他,“皇后殿下命令,殿下您不能外出。”
他们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显然,就连他们都比自己先知道消息。
池衔青平静的眼底压抑着疯狂,在所有人没反应的时候朝门上撞了上去,“再拦我一下试试?再拦我我也去死!”
一个,两个,池颂、池诺、季淮南、安然,都死了.都死了。
他也去死好了。
安然与季淮南的葬礼在同一天,两人的墓地一个东边一个西边,互相担心惹了晦气,相隔十万八千里。
这天,浑身是伤,眉眼间布满风霜与粗粝的安念也从前线赶了回来。
他精神状态十分差,眼皮惺忪提不起劲,像是好久没有睡过好觉,才二十岁的年纪已经长出了白发,曾意气风发的少年一夜间像是老了十多岁。
“哥”他看着墓碑上温柔如初的笑脸,许久没笑的脸上扯起一抹弧度。
双膝发软跌倒跪下的同时,眼泪也跟着落下。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是.对不起,见完你最后一面我就走。”
“我会听话留在前线,完成你的理想期望,再也不回来惹你烦了,”养尊处优的手指布满污泥,偏执地摩梭着粗粝墓碑。
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