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狭窄夹层,脚步踩过碎石,发出清脆又短促的响声。
走出十几步后,夕云开口。
“往哪里走?”
陈风没立刻回答。
他当然想现在就把高市珠养翻出来,连夜岐组一起埋进这片海雾里。
可秘境太大,高市姬养搜来的情报只够确认高市珠养人在局中,不够锁定位置。
这种情况下盲追,只会白白消耗。
他抬眼看向更深处翻涌的雾层。
“没有高市珠养的具体位置,盲撞没意义。”
夕云听懂了他的判断,语气很稳。
“你不准备在外围继续兜圈子。”
“嗯。”
陈风按了按眉心,识海中的波动图谱铺开。
“这地方已经差不多了,能翻的都翻了。再待下去,只会把节奏让给里面的人。”
夕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更远处。
“更内圈还有东西。”
陈风偏头看了她一眼。
“高市珠养也好,圣堂那帮神棍也好,真要争,到最后还是得往里去。”
夕云点头。
“那就先去中心带。”
“正有此意。”
陈风双手插回兜里,语气重新松松散散。
“祭台区那条明路先不走,人太多,挡路的也多。我们贴旁边切过去,快一点,也安静一点。”
夕云听完,没有反对。
“你带路。”
两人方向一转,离开裂隙外环,朝更偏、更深的一侧切去。
沿途的遗迹痕迹越来越重。
残塔周边那些还算完整的古结构和平台,在这里已经很难看见。
入眼只剩塌陷断墙、发白石柱和半埋在雾里的无名碑体。
地面也早被旧日潮汐冲垮,碎石和翻卷石板堆出层层错落坡面。
空气也变了。
比起祭台区和潮眼出口那边的混乱法则流,这里更冷、更湿,也安静得过头。
陈风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时不时借着断墙、碑影和塌柱校一校方向。
夕云跟在他斜后方,圣光收得很干净,没往外漏出多少,只在靴底落地时带起一层极淡的金白碎辉。
再往前推了一段,两人从一片碎石坡切进一条低矮拱廊。
廊道另一头,趴着一头刚被惊动的灰壳异兽。
那东西通体被海泥裹了一层硬壳,眼窝深处冒着两点暗蓝幽光,刚扑起来,就被陈风随手一铲拍碎了头骨。
异兽倒地后抽了两下,很快没了动静。
陈风本来已经准备继续走,脚步却在异兽尸体旁停了一下。
那头异兽死后,按理说残存灵性和污染余波会在数息内散尽。
可眼下没有。
一缕灰黑烬粒从碎裂的头腔里慢慢浮起,被无形潮流牵住,偏向了右前方更深的雾中。
陈风盯着那缕东西,眸子轻轻眯了眯。
他蹲下身,伸手从那头异兽尸体上方抹过。
指尖掠过时,那缕灰黑烬粒颤了颤,还是朝同一个方向慢慢飘。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顺着灰烬偏去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人继续前进。
可往后走,类似的情况一桩接一桩冒了出来。
一头被夕云圣枪洞穿的污鳞蜥,死后余烬偏流。
一只半埋在碎砖底下的异禽残壳,胸腔里没散尽的死气也往同一方向挪。
就连一面崩裂古墙缝里残留的极淡灰息,也像被什么牵着,朝前飘去。
这种异样反复出现,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了味。
两人穿过拱廊,又切过一片横斜倒伏的断碑区。
陈风抬手按在一块断碑上。
他指腹刚碰上去,碑体深处就逸出一点浅灰细线,像久埋不散的执念被扯了出来,顺着空气缓缓朝前游去。
陈风抬头望向前方。
夕云同样察觉到了变化。
她的语气比先前更沉了些。
“不像是普通污染。”
陈风偏头。
夕云望着那些在雾里浮沉的灰线,开口很利落。
“这些残念在被牵引、被收束。前面有东西在主动吸附死后的精神余波、死气和执念。”
陈风听完,只吐出两个字。
“归流。”
夕云看向他。
陈风双手插兜,眸光一点点冷下去。
“有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