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娘穿行在雨滴一般密集的刺阵里,却还显得那么悠然,姿态优雅从容,不像是在被攻击,倒像是在表演什么杂技一样。
哇呀呀呀呀呀,更生气了,这不是瞧不起兽吗,我今天还非就不信这个邪!
望水几次想要放弃,但又始终放不下这口气,于是只好继续硬挺着操纵那些刺,到后面又气又累,舌头都耷拉出来了,活似小狗一样直喘粗气。
啧啧啧,可怜的小刺猬,就这样被大蜻蜓玩弄于股掌之中。
斗娘倒是玩得正开心,发现她这竟然这样难受,一时间稀薄的良心终于有了点复苏的迹象,便故意卖了个破绽,留在原地等待那些刺撞上她的翅膀,想着让她在这场游戏当中也能获得一点成就感。
望水眼见她终于露出马脚,激动得握紧了小爪子,使出全身气力,操纵着那些刺直扑向斗娘的翅膀。
方向正确,力度正确,这下她可逃不掉了!
但下一秒,那些刺与翅面相触之时,只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金石相击之声,未曾造成任何伤害,就悉数倒飞出去了。
玄璧在旁边看得最清楚,那原本薄脆到几乎透明的四只翅膀,竟然在受击的一瞬间变成了如同水晶一样的质感,一看就坚硬得不得了,那些刺撞上去,连一点划痕也没能留下。
不愧叫“琉璃蜻蜓”啊,不知道她是不是全身都能变成这样的状态呢?玄璧忍不住想。
小刺猬一见此状,心头如遭雷击,凄厉地大叫一声:“不——”
她连滚带爬地飞扑过去,将那些被打飞的长刺捡了起来,果然发现那些刺的尖端已经通通被撞断了,变成了再无用武之地的刺。
望水心中激愤难当,怀抱着这十几根壮烈殉职的刺,跪地仰天长啸:“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斗娘被她气得要疯魔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连忙又飞得离地近近的,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情,懊恼地道歉:“哎哟,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我以为这些刺是数量很
多的消耗品来着……早知道就不故意让你打中啦!都怪我!”
玄璧一听这话,忍不住拿自己的尾巴遮住了脸。世上怎会有如此不会说话之妖兽?活到现在没被打死真是全仰仗她自己实力高强!
小刺猬本来就在强忍泪意,一听她还这样说,倒显得好像是她大发善心,自己不中用没把握住机会一样,登时被气得嗷嗷大哭起来。
绿大虫明明知道自己对她的翅膀造不成伤害,还故意勾着她一直攻击,这不就是故意戏弄她吗?现在还来假装好兽,颠倒黑白!
而且,她根本没办法理解自己和这些小刺刺的感情,竟然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诚然,它们在妖兽的眼里只是一根根面目狰狞、但长得差不多的刺而已,但在望水的心里,它们可是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呀,每一支可都是有编号的!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一直在挑衅!
望水越想,就哭得越伤心,几乎要满地打滚。黑蛇连忙上去安慰她,自知理亏的斗娘也凑过来诚挚地道歉。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这些刺竟然这么不中用,都怪我高估它们了。没关系,我可以赔给你更好、更结实耐用的,还可以教你怎么样攻击得更快更精准,到时候我再让你狠狠地扎,好不好?”
小刺猬被哽住了一瞬间,然后哭得更大声了!就这样一直看不起她和她的刺吧,她一点也不伤心,一点也不难过!
……我求求你了,闭嘴吧!!!一旁的玄璧,现在只想拿团泥巴封住斗娘的大臭嘴。能不能言些美语!不能的话就干脆闭嘴好了!
突然之间,平地起了一阵凉风,卷起满地的落叶。玄璧尚且毫无察觉,但斗娘已经机警地极速退开,飞得又高又远。
直到眼前闪过一丝皎洁的亮银色,玄璧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激动地转身,大声呼唤:“祖祖!祖祖!!”
果然,是白玉带着小蟾蜍赶到了!
白玉一袭白衣,翩翩立于飞剑之上,左手夹着一只小蟾蜍,右手收回刚刚丢出去的鸳鸯钺,朝着飞扑过来的黑蛇露出一个笑容,温和地回应道:“小黑。”
“还有望水。
怎么了这是,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是那只蜻蜓欺负你啦?”她又将头又转向还在抽泣的小刺猬。
她还没到,远远就听见望水嗷嗷惨嚎了好一阵,再靠近一点,就看到了那只蜻蜓凑在两只小妖兽面前,像只绿头苍蝇一样来回打转。
白玉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对方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先打一下试试。
当然,她知道这一下是打不中的,只想暂时先把她惊走再说。
鸳鸯钺上被附加了混淆认知的神识之力,从远处呼啸而来时,只带起了一阵风,几乎是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