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好好修行,好好活着,不要伤心。”蜉蝣郑重其事地说。
一夜过后,虫群明显单薄了许多。虽然有她们的灵气加持,但大多数的蜉蝣还是沾不上边的,只能安安静静地离开。
众兽情知如此,但一想到这一去,玉带河边的蜉蝣不知道又要换上多少茬才能重逢,却也难掩感伤。
蜉蝣便又绕着她们转了个圈,仿佛是在安慰她们。
巨大的嗡鸣声汇聚在一处,形成了一句:“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一次没有妖兽刨根问底,问它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沉默地相信了。
蜉蝣看她们仍不说话,着急地绕着她们又盘旋了几圈,最后竟然飞到河边,聚集成团,硬生生用翅膀承接了许多河水,又飞到了她们跟前。
飞行技巧真是高超,但也真是叫兽摸不着头脑。
看不得它们摇摇欲坠的样子,白瑜连忙摸出一张大荷叶接下河水,疑惑地问:“这是干嘛?”
它们翅膀上的水珠看着多,但抖落下来汇在一处,也不过是一张荷叶的大小。
小飞虫们一齐吹了口气,那大荷叶倏忽之间就自动卷了起来,被裹得紧紧的。
“这里面有很多卵。需要的时候,孵出来,就是我们。”它们说。
“一”只蜉蝣,主要以一片水域为界限,在这里出生的所有蜉蝣,都会共享同一片记忆,羽化之后都会被自动归入到这个“一”当中。
拥有这些卵,就相当于是拥有了这一支蜉蝣种群的分身,即使它们全部消亡,也能在她们手中重现。
众兽大感讶异,却也分外感动,仔细收好虫卵。
是的,她们还会再次相逢,那时,组成蜉蝣的所有小虫或许都会更替上不知道多少遍,但它们始终是它们。
她们还另有安排,不能一直依依惜别,于是短暂话别之后就要离开。
一路上,漫天的蜉蝣飞舞在她们身边,时近时
远,恋恋不舍。直到她们彻底远离了玉带河,小飞虫们才全部消失不见。
一行妖兽默默无语,只是安静赶路,接下来,她们准备按照原定计划,跟随皮又壮一路扫荡,继续取来许多荆棘猪的刺,顺便试着寻找一下象群的踪迹。
草原辽阔无垠,又罕有什么醒目的地标,她们不能只凭直觉瞎走,还需要用心筹划出一条路线来,否则只怕白玉和穿山在林中等成望孙石,也等不来她们。
五只妖兽当中,最熟悉地形、又最擅长领路的,当然非乌成真莫属。
说起来,当初她加入这支小分队的理由,就是要带她们去寻找蜉蝣,以除去身上的寄生种子。现在目标已经达成,还不知她打算何去何从。
但她不主动提出离开,玄璧既然也不好提醒,否则倒像是在驱赶一样,反而与她的心意背道而驰。
她正趴在象背上沉思,却听到小乌鸦有意咳嗽了两声,似乎有话要说,瞬间紧张了起来。
“咳嗯,草原真是大啊……不知道壮壮接下来要带着大家朝哪儿去呢?”
这话的语调里透出几分艰涩,似乎乌成真良心也在隐隐作痛的样子。
对不起壮壮,我不是有意拉你做垫脚石的,但这次就当当我留下来的台阶吧,拜托了!
只能说最熟悉的伤兽最深,她果然直击到了小象的痛点。
皮又壮生平鲜少记路,只是跟在妈妈腿后面不跑丢就是胜利了,此刻哪里能条理分明地回答出她的问题,只好狼狈地支吾几声:“嗯……就是先往那边的山走,然后再往南走一截……再往西……”
小乌鸦一听,便开始心虚地左顾右盼,抹着不存在的汗说:“哎呀呀,这听起来可不太准确啊,真的能顺利找到方向吗?毕竟草原可不太好找路啊……”
她还从未体验过这种当面上眼药的经历,何况对象还是憨厚可爱的小灰象,不由得十分羞惭,说话间也不复从前一般舒展大方。
但听到这话,玄璧的心里可算是定了。这个意思,明显就是要毛遂自荐嘛!
她连忙含笑央求道:“是啊是啊,我们在这里兽生地不熟的,哪里
能找到像你这样周全的向导呢?还想劳烦你不要着急离开,再带我们一段路呢。有什么要求,都请尽管提吧,我们必将倾力相助。”
乌成真还能有什么要求?她唯一的要求也就是跟着这支队伍再走一截罢了,她还不想回家去。
所以小黑蛇这话可算是递到她心眼里去了,连忙接口道:“还请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诸位的大恩我还未报答,又怎敢再图酬报?能跟随大家伙游历一番,已经是我的造化了……”
成功顺坡下驴,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乌鸦的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忍不住从象背上振翅而起,快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