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小虫们渐渐分散开来,成双结对地扑到河面上。
夜幕即将低垂,它们有自己要完成的使命。
几只妖兽猝不及防聆听此讯,忍不住询问缘由。
蜉蝣的声音更加分散了,振翅的质感也更加明显,像是浩浩荡荡的河水朝她们涌来:“要产卵。感谢灵气,或许会让下一批小虫虫活得更长。”
每一只蜉蝣,都是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开始羽化的,它们会在绚烂的晚霞下起舞、交配,然后在宁静的夜晚里产卵、死亡。
吸收过灵气的蜉蝣,有概率会活得更长,产下的卵也有可能会更加强大,但注定无法突破种族限制,增长的寿命也不会很多。
这短暂的相交,于这些有着漫长生命的妖兽而言只是眨眼一般的一瞬间,却大概率是她们面前这一批蜉蝣的一生。
所以,等她们走了之后,今天对话过的所有蜉蝣都会在几天之内死亡,如果有幸还能与这只族群再见一面的话,那也只是岁岁年年兽相似,年年岁岁虫不再。
“产卵啊,的确是大事,不敢打搅,我们这就离开!”大家一听,纷纷点头认同,提起包袱就要急匆匆跑路。
无论是对于哪一种妖兽而言,繁衍都是头等私密、头等隐蔽的大事,她们刚刚认识,的确不应该在旁边围观,难免有瓜田李下的疑虑。
就是她们能怎么干扰蜉蝣产卵呢……难道是把河水全部喝光,让卵和幼虫无处栖身吗?玄璧忍不住胡思乱想。
谁知,蜉蝣又慢悠悠开腔了:“不是打扰。所有妖兽这个时候都会离开,休息。”
哦哦,这样就合理了,原来是路过的妖兽这个时候都不会在河边栖息的缘故嘛,不是提防她们几个。
不对,这就更不对了,它们本地兽是要赶着回巢,我们几只孑然一身的外来兽,又有什么好急的呢?
一念通达之后,玄璧突然停住脚步,横在众兽前方,拟出一条纯黑无反光条的减速带模样,(
自认为)帅气地止住了大家。
她开口说道:“我们跑什么呢?为什么不今晚就在河边休息,有这么多的蜉蝣替我们守夜,甚至……”
众兽起初一惊,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好有道理,她们现在的确没有必须尽快离开的理由。附近大概率不会有比这里更合适更安全的驻扎点了,更何况明天早上再奔赴下一个地点也不迟哇。
小蟾蜍很快就跟上了玄璧的思路:“甚至,在这里我们就可以放心修炼了,逸散出的灵气还能让蜉蝣也受益!”
“没错,知我者真乃小白也!”玄璧高兴地猛蹭了她一下。
本来在默默目送她们离开的蜉蝣,现在也忍不住发出了高昂的声响:“是吗?真的吗?太好了!”
好好好,就这一声更比一声高的气势,也不必询问它们的意见了,看来是乐意得很呐。
于是这场告别就被双方愉快地推迟,又续上了第二摊,虽然只是一个在修炼一个在产卵。
说实话,自从玄璧几个离开望月湖,就几乎没有怎么修炼过了,要不就是在赶路,要不就是在打架,要不就是周围环境不一定安全,不敢全身心投入到修炼当中。
现在正是良机啊!此处水草丰茂,气息洁净,虽然比不得望月湖得天独厚,但对于普通的妖兽来说也算得上是修炼的宝地了。
至少对于乌成真和皮又壮来说是这样。
无论是言灵鸦还是铁甲象,都是底蕴深厚的妖族,也有自己修行的一套法门,平时也不会任由幼崽不学无术,所以她们晚间也是需要修炼的。
但她们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明明只是一场平常的晚间修行,甚至还十分草率地坐在河边就直接开始,但那些灵气微粒却不再高不可攀、若即若离,反而一点也不见外,直往她们身体里钻,效率比平时高多了。
两兽讶异,不解,狂喜,只有白瑜在后面悄无声息地卖力。
虽然在外面她不便引来月华,但以望月蟾的超强体质,一开始修炼就自然而然会对周围产生影响,玄璧和望水觉察不出来,但两只从未体验过望
月蟾辅助修行的妖兽当然会大吃一惊。
乌鸦/灰象:多年以后,面对人修,我准会想起在玉带河边修行的那个愉快的夜晚……
只有小蟾蜍微微一笑,拂袖无言,深藏功与名。
自然,在她们修行的时候,无数灵气从她们周身蒸腾而出,吸引来了许多蜉蝣。
完成繁衍行为之后,往往是它们最虚弱的时候,大多数小飞虫都只能坠亡在草间,或是直接被水流冲击到下游,再次成为循环往复的一部分。
但这一次,它们可以凭借这一点灵光,再次爬起身,多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