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折细细检查完穿山的身体状况,点头表示肯定。
俗话说久病成医,但柏折不一样,她是长久地接触病兽,故而成医。相比起白玉那三脚猫医术,她可就强多了,毕竟漫长的寿命里,怎么能不经营点兴趣爱好呢?
“只是血王菇虽然对症,但小白玉处理的手法还是太粗糙了,并没有激发出全部的药性。你拿笔记一下,用这种炮制方法,效果会好上不少。对了,你们这儿不是有酒猴吗,你炮制完之后拿去让酒猴酿成血菇酒,这药在酒中一浸,就更容易吸收了。”
“不过血王菇虽好,要做主药却还不够格,最多能保穿山不死罢了,并不能使她恢复如初。依我看,还是得拿那只万寿螈的血为君,这样才称得上是一张恢复精血的神药!”
柏折越说越激动,像是解决了一道难题一般,眼睛亮闪闪的,最后拊掌大笑起来。她的确喜欢这种过程,像是平静生活里的精彩一瞬。
痊愈有望的穿山,此时本该与激动的小刺猬相拥而泣,但她的激动却被一种迫切的疑惑给掩盖住了。
“多谢前辈的救命大恩,只是……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您?您的嗓音非常特别,听起来真是好耳熟啊……”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熟悉,更像是一场经年之前的迷梦,是出现在她最快乐的一段时间里的记忆。
穿山的眼睛还没有痊愈,现在只能模糊地感受到一点光亮。她本来对此感到欣喜不已,此刻却忍不住埋怨它为何恢复得如此之慢,让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凭借一点听觉艰难地瞎猜,还要克制住自己伸出爪子扒拉面前大妖的冲动。
还真是“瞎猜”啊,她难过地想。
她看不到,柏折的动作竟然真的微妙地僵住了一瞬间,才缓缓开口:“是吗?只可惜我却不记得了呢,或许只是遇见了与我声音相似的兽吧。”
但她的心里却在想:真不愧是穿山甲,耳力竟然这么强吗?一千年前见过两面,到现在都还记得。
柏折无需回忆,就能细
数出这两次碰面。第一次是慈谕邀请她参观学校,当时穿山就作为老师参与了陪游团。
她们当时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交集,甚至连对话也几乎没有,但柏折的记忆力太好了,竟然一千年之后还能记得当时那只不管是化成人形,还是兽形,都是圆嘟嘟的、羞涩的、可爱的年轻妖兽。
所以当她在大战之后,看到这只差点被扒成肉球的穿山甲时,才会格外的震撼,和一点她也不想承认的痛心。
于是柏折悄悄处理了一下她的伤口,又在她身边划了一道隔开妖兽的金圈,之后才带着自己的任务离开了。
即使是历经世事如柏折,此刻也不禁叹息:如果当初手边有合适的药材的话,说不定当年的小穿山甲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受这么多罪了呢……
等等,说起那所学校的话,她好像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条与玄璧相似的小黑蛇了!
那是慈谕的得意门生,是她早早选定的继承者,却在事到临头时背叛了自己的恩师。当日的战场上尸殍遍野,却唯独少了她一个,白泽匆匆赶来时,只听到了得胜离开的人修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多亏那条识时务的蛇破坏了石碑……”
念及此处,柏折一时没忍住,转过身来狠狠地瞪了玄璧一眼。
无辜的小黑蛇:???
再次确认了一下对方的容貌,大白狮子开始继续回忆:不对,长得不太像啊?是我蛇盲了吗,看上去又像又不像的,特征明明不太相符啊。而且妖兽又没什么转世投胎可言,怎么可能是她呢?
算了,可能天下的黑蛇都长得差不多吧,她没什么强有力的证据,没办法就这样给她定罪,更何况她也不想再提及什么学校相关的事。
不过,柏折发誓自己一定会盯着她的!一旦发现这条可疑的小蛇又有什么欺师灭祖的迹象,即刻绞杀绝不留情!
玄璧发现巨佬又冷冰冰地瞟了自己一眼,迷惑地缩了缩脖子。她刚刚不是一声都没出吗?怎么惹着这位了?
柏折又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心平气和地扭头对白玉说:“你想拜托我帮的忙,我已经帮完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白玉又感激又羞愧,连忙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圆鼓鼓的储物袋,强烈要求对方一定收下。这里都是她为柏折预备好的特产,不仅有望月湖周边的,连酒猴那儿也被她扫荡了一遍,这才塞得跟手榴弹一样鼓胀。
“好的,那我就收下了,多谢你的款待。这里有几本书,可以让那只蝾螈回头练练,免得把她抽干了。以后你的徒儿出现什么问题,也可再来信问我,不要拘束。”
柏折跟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抽出几本厚书给了白玉,陡然化作原型。
此间事了,她又被回忆所扰,多少有些不快,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