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因为激动或者紧张。
纯粹是对长途飞行的深恶痛绝。
上次飞漂亮国,在飞机上干坐了十几个小时,下来时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滋味,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一想到又要被关在那个铁皮罐头里折腾十几个小时,他就觉得浑身骨头缝都疼。
高囿圆看他翻来复去烙饼似的,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我给你准备了特效安眠药,上飞机就吃,一觉就到地方了,不受罪。”
苏洛这才踏实了点,嘟囔道:“老板娘,你说这帮人图啥呢,非得整这么个破节,在京城发个奖状快递过来不就完事了,还非得把人折腾过去。”
高囿圆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行了,睡吧大影帝。等你拿了奖回来,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礼拜的酱排骨。”
本来已经有些迷糊的苏洛,听到“亲自下厨”四个字,一下就吓得睡意全无。
他睁开眼,求生欲很强的抗议道:“别!咱拿奖归拿奖,千万别想不开去厨房。我还想多活几年,要不折现吧,你出钱带我去吃一礼拜的酱排骨就行。”
高囿圆没好气的在他背上掐了一把:“嫌弃我是吧?行,成交!”
苏洛这才松了口气,美滋滋的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赴机场。
顾长卫导演和王晓帅作为剧组代表,俩人都是一脸的兴奋和期待。
尤其是顾长卫,自从知道入围了主竞赛单元,他走路都带风,看谁都笑眯眯的,逢人就说“我们这部戏,是有灵魂的”。
苏洛则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戴着个大墨镜,裹着件薄外套,缩在角落里,谁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
高囿圆则象个操心的大家长,一手拿着机票护照,一手拿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杨蜜和刘茜茜她们列的代购清单。
“蜜蜜要的那个香奈儿限量款包,尼斯机场免税店不知道有没有……”
“茜茜要的神仙水,法国这边买应该便宜不少。”
她一边念叨,一边指挥着随行的助理把几个巨大的空行李箱办了托运。
上了飞机,苏洛二话不说,吞下高囿圆准备好的药片,戴上眼罩和耳机,往座椅里一缩,直接开启了昏睡模式。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愣是一动没动,连空姐送餐都没醒。
高囿圆看着他睡得跟头猪似的,又好气又好笑,只能细心的帮他盖好毯子。
顾长卫坐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艺术家的脑补模式又激活了。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王晓帅说:“你瞧瞧小苏,这就是顶级演员的自我调节能力。大战之前,彻底放空自己,将所有精神力都存储在潜意识里,等到红毯上再瞬间爆发。这叫‘静水流深’,高,实在是高!”
王晓帅瞥了一眼睡死过去的苏洛,没说话,心里却在想:高个屁,他就是单纯的恐高加懒,能睡着绝不醒着。
飞机终于在法国尼斯蔚蓝海岸机场平稳降落。
苏洛被高囿圆摇醒时,整个人还是懵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昏睡和机舱里的憋闷,有些苍白。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感觉脚下跟踩着棉花似的。
“到了?”他含糊的问。
“到了,大影帝。”高囿圆递给他一瓶水,“感觉怎么样?”
“不咋地。”苏洛灌了一大口水,皱起眉,“感觉象是被人塞进洗衣机里滚了十几个小时,脑子里全是嗡嗡声。老板娘,我饿了,咱们能先找个地方吃碗热乎的刀削面吗?”
“这里是法国,尼斯。”高囿圆无奈的提醒他,“刀削面估计没有,法棍面包管够。”
苏洛脸上的光彩一下就没了。
旁边的顾长卫看着这一幕,再次被苏洛那虚弱又忧郁的艺术家气质击中。
在他看来,苏洛此刻的苍白和迷茫,诠释了一个创作者在面对艺术圣殿时的那种敬畏与不安。
“小苏,别担心。”顾长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表演已经征服了评委会,我们这次来,就是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的。”
苏洛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
拿东西?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拿,就想拿碗面。
一行人通过VIP信道往外走。高囿圆推着行李车,上面除了他们的行李,还有那几个准备用来装战利品的空箱子。她俨然一副“代购总管”的架势,手里的小本本就没放下过。
苏洛则两手空空,跟个大爷似的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刚走出信道,他们就看到了国内媒体派来的记者,其中一个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