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剧组有事瞒着他,凛光看得出来,他能看出来其实也就代表这群人一点也没试图隐藏,就仗着他注意到也不会发现他们到底在藏着什么,也是自信凛光不会从这群人的嘴里挖到有用的信息。
像是某种微妙的瞧不起,然而凛光对此没有半点解决方案。
但其实不放在心上也没关系,因为和从前不同,现在就算有人试图隐瞒什么事情,也不会是恶意的,而且这里是剧组,凛光想,就算他们隐瞒了一些事,无非也就是关于之后的剧情,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虽然有些事情他可以不在意,也可以不介意,但是……不给剧本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了?
凛光在拍摄完了跟童磨玉壶的片段之后很自然的在下班前去跟响凯要剧本,像是某种打卡任务,必须完成现阶段的流程才能有机会得知之后的任务细节。像是在玩游戏,之前凛光不太喜欢,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这样的流程,还从中稍微摸出了一点乐趣。
他可以接受每次只给一点,要反复来取,但是……用一只手拍在他手上是什么意思?
“明天的很好拍,设定是在火车上,你坐在角落里,然后遇到了意料之外的老朋友,就这样,不用剧本,随便发挥就行,因为想要的效果只是那种久别重逢的惊讶而已。越真实越好。”
听起来似乎稍微有点道理,然后稍微一想,就觉得果然还是荒谬更多。道理是有一点的,但是也只有一点,而且也只是一点理论,因为敢做出这样的计划就代表一件事,响凯果然还是不够了解他凛光。
但凡稍微多一点了解,就该意识到他凛光的脑袋就这么大一点,你看到是多少就是多少,而实际的内部储存只会更小,而他最近一直在见不同的人。
老朋友。这个词的定义也太宽泛了。见过面,成为朋友,然后告别,再见面的时候都能被称之为老朋友
,意料之外,意料之外的意思是要连他本人都画在意料的这个范围之外吗。
这要怎么演?要是没认出来怎么办,那不就得再来一次吗?可是要是被人点拨之后想起来了那是谁,不就也就失去了最初的那种惊讶,没有了想要的那种效果吗。
嗯……像一个微妙的莫比乌斯环,凛光本人无法找到真正的出口,往左或者往右都只是继续在这里兜圈子。他想不出合适的解决方案,他怕自己认不出,而如果提前得知消息知道了是谁,就又无法表现出惊讶。
然而当凛光开口讲述自己的忧愁,试图找到某种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案,得到的却只是响凯肯定的眼神,和落在肩膀上笃定的手掌。
“没事!凛光的话,看到了就一定立刻能认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他本人都没办法拥有这种程度的自信,这就是所谓的乐观主义吗。
然而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事也是真的这么做了,没人告诉他到底会遇到谁,响凯甚至到第二天也没说给他一份台本作为参考,没有剧情的详解,不知道是谁,没有提前可以知道作为准备的台词,只是完全让他自由发挥。
这不是胡来吗……
然而诡异的是响凯做出了这么荒谬的决定,而耀哉竟然也就这样同意了这个胡来的计划,于是凛光,就真的这么两手空空,也脑袋空空的走上了那个搭建的列车车厢内景。
要命。
被这样蒙在鼓里的当然只有凛光一个人,所以真的上台之后,为此紧张的似乎也只有他一个人,玉壶不用出场,只是坐在场边看热闹,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闲聊,作为之后插入填补空白的一点小交流。
紧张是真的,没有任何准备也是真的。然而事实证明,经验出自实践,训练形成习惯,无数次的重复最终会形成某种微妙的本能,就像是最初响凯根本不知道小孩子的台词该怎么写,需要一次次事无巨细的询问他,每一段剧情,每一句台词,需要一遍遍地确认才能最终敲定剧本,需要研究他思考的方式,记录他说话的习惯,需要太多的练习才能摸到一
些门路,然而现在?几个月的磨合,让响凯掌握了技巧,现在更多是他去找响凯讨论剧情确认一些故事的节点,而不是响凯再去问他。
正像如此,凛光在漫长的拍摄生活中,也与这个和他同名,取自于他,最终也交给了他的这个角色,有了某种微妙的契合感。
虽然现在手里没有提醒,脑袋里没有合适的台词,也没有任何的练习或者准备,然而当他真的走进去,坐在那个角落,似乎天然的知道该怎么做,面对玉壶的话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作为回答,斟词酌句的日子似乎只属于过去,现在只是听到就很自然的知道该怎么说了。
而凛光甚至是慢了一拍才注意到这个细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