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老将军祖孙】
上了岸,顾虑到沈清澜的肚子,韩璋并没有急着继续出发。
而是在兖州边界的县城中停留几日,好生休息整顿了一番,去驿站给京城送了沈清澜怀孕的消息,又临时雇佣了当地镖局一队人马保护,这才准备换乘马车继续上路。
其实此行,他们原本带了足足近百个护卫,是完全足够护行的。
但抵达兖州边界的县城,韩璋跟当地人打听了一下云阳府的情况后,发现这边的山匪远比他在京城时听说的更加横行,这才不得不增加保护措施。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安全这件事儿上,宁可白花银子,也不能出半点岔子。
只是让韩璋没想到的是,他们刚走出城门,就迎面撞上一队带着久经沙场凛然之气的兵马,其中领头者赫然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
旁边还跟着个同样戎装打扮,相貌英气,身材高挑,年龄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哥儿。
小哥儿瞧见他们,当即和老将军说了什么,便翻身下马走上前,拱手朗声询问:
“前面可是从京城来的韩大人?”
“在下正是韩某,不知诸位是……?”
韩璋抬手示意车队停下,自己也下马上前,拱手回礼,语气带着警惕。
听他答应,少年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赶忙解释:
“韩大人莫担心,晚辈邵家哥儿,邵朗舟,这位是我祖父威远侯,韩大人应当听康家世兄提过我们府上。”
“近日云阳府一带山匪闹得厉害,祖父接到世兄来信,担心韩大人在路上遇险,所以特地带兵前来接应。”
说罢,后面的邵老将军也已经过来。
对方拿出一块玉佩信物,以及一块证明身份的令牌递上,声如洪钟道:“这是身份信物,韩大人可查验。”
韩璋接过玉佩和令牌,仔细看了看。
两样东西暗处的记号,确实与康展勋之前给他的信物、以及朝廷特制的身份令牌都对得上。
他又暗暗用异能感知了一番,察觉二人并无恶意,心头稍松,却仍未全然放下戒备。
毕竟,万一对方演技高超,连他的异能感知都瞒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他打听到的云阳府山匪情况实在恶劣,不得不小心些。
“原来是威远侯与邵小公子,晚辈失礼了。”
韩璋再
次抱拳,言辞恭敬,也将康展勋给的玉佩递过去让对方查看。
但他并没立即请对方靠近车队中央,而是试探着问:
“不瞒老将军,我家夫郎有孕在身,经不得惊扰。康姑父确与晚辈提过,若至云阳地界遇着难处,可向老将军求助。”
“只是晚辈出京至此,不过半月,京城的第二封信应当还未送到。不知老将军……怎知韩某等人今日行到此处?”
这问题合情合理。
他们此行虽非绝密,但途中行程难免因故调整。威远侯远在云阳,却能如此准地在兖州边界县城外“偶遇”,未免太过巧合。
老将军被质问也不恼怒,反而抚须大笑,声若洪钟:
“哈哈哈,韩家小子,警惕性不错,是块好料子!你当老头子我是神仙,能掐会算不成?”
他指向旁边的邵朗舟,满是骄傲道:“是我家舟哥儿。他前几日带兵替我这个老头子来此剿匪,正巧瞧见你家仆从在外采买。”
“那仆从举止有度,一看便是高门大户出身,听口音又是外地来的。他便多了个心眼,又听得驿卒闲聊提及‘京城来的韩大人’,猜到可能是你们,回家便告诉了老夫。”
“此地到云阳府城,还得走上半个月。这一路山匪猖獗,听说韩大人夫郎又已有孕在身……我威远侯府与康家数代交好,康家侄孙既有所托,老夫自然要来护上一程。”
听到这儿,韩璋这才打消疑虑。
他顿时露出喜色,再次拱手道:“原来如此,邵小公子当真机敏过人,巾帼不让须眉,此番便有劳老将军与小公子了。”
众所周知,韩璋夸人的时候,听上去都特别真诚。
邵老将军听出他夸赞自家孙子是发自真心,笑得皱纹都堆了起来,爽朗摆手:
“不妨事!出门在外,小心些才是正理。”
“祖父常说,世交之家,守望相助乃分内之事,韩大人不必客气……”
邵朗舟也被他那真诚的夸奖说得激动,脸上发红,忍不住插话。
心中暗道:这位韩大人果真如传闻中所言,是个性子温和,心胸宽广,敢拒绝长公君下嫁,不畏强权的君子。
不像有些人,一听他是哥儿,又见他身着戎装混在尽是男儿的军营中,就拿异样眼光瞧他!
就因为这一句真心夸赞,祖孙俩对韩璋的第一印象都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