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韩璋当真是随口夸的吗?
那
当然不是。
他就是故意对症下药,专门说这话讨邵家祖孙开心的!
因为当初康展勋跟他说威远侯府祖孙,也在云阳府驻守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好,找机会把邵老将军的孙哥儿,“拐”回他们韩家了。
如今威远侯府虽说人丁凋零,只剩下祖孙二人,邵老将军更是已经将兵符上交,进入了养老退休状态。
但军心这个东西,并不是上交兵符就会消失的。
邵老将军在军中待了几十年,他的儿孙更是全部死在了战场第一线,邵家在军中的威望,远比已经落败多年的康家更盛。
倘若韩家能够把对方唯一的孙哥儿娶回家,手握邵府与康府两家在军中的人脉资源,可想而知,韩璋将来起势能够节省多少力气!
邵家哥儿今年十六岁,他家二弟今年也十六岁;
邵家哥儿喜爱戎装,他家二弟也是个当武将的好苗子;
俩人这叫什么?
这就叫绝配顶配天仙配啊。
这么好的弟媳人选,韩璋心中是惦记上了。
但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邵老将军看似爽朗没有城府的模样,可一个常年带兵打仗的将军,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脑子?
虽然很想拐带人家孙子,但韩璋也没有太过急切。
何况结亲之事,也得两个当事人能看对眼才行,否则容易造成怨偶,拉拢不成反得罪人,那就不好了。
所以事情暂时不着急。
接下来上路,韩璋就以请教兖州云阳府局势为由,一直骑马与邵老将军同行闲聊。
然后,又借口夫郎一人在马车中闲闷,请求邵家哥儿上马车陪伴,先让沈清澜和对方熟悉起来。
他夫郎性子活泼,也爱舞刀弄枪,想来应该能与邵朗舟有不少共同语言。
人只要熟悉起来,将来牵红线的事情就好办了。
韩璋看人也很准,出身武将之家的邵朗舟和他夫郎一样,也是个只爱武装,不爱诗书的,俩人之间确实很有话题,短短几日关系就熟络匪浅了。
而前往云阳府的这一段路上,韩璋也终于见识到了这边山匪的猖獗程度。
这边的山匪,那真的是要钱不要命!
哪怕他们车队有军队相护,这些山匪竟然也敢大着胆子出现。
倘若没有邵老将军带兵前来接应,光靠他之前准备的那些人手,恐怕真要吃大亏。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的韩璋,亲眼见过
云阳府的恶劣情况后,都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难怪太子放心让他来这边,除了世家勋贵的仇怨,这云阳府也真的是个大大的烂摊子。
邵老将军见他愁容,也叹口气道:
“这云阳府本就是贫瘠之地,山多林密,瘴疠横行,田亩收获微薄,又有豪强层层盘剥,百姓生计艰难……”
“早些年还能靠跑船运讨个生活,可最近十几年,东瀛倭寇越来越猖獗,过往的商船动不动就被劫,朝廷的兵力多半用在对付草原和外敌上了,实在无力兼顾此处。”
“百姓没了活路,只好白日为民,夜里为寇。久而久之,匪民不分,相护勾结,除之不尽……”
山匪横行,瘴气弥漫,土地瘠薄,豪绅欺压,倭寇迫害。
这么多恶劣因素堆积,云阳府不穷,谁穷?
“老夫半年前来此上任,也曾上过数道奏折,言明此间困境,请求朝廷赈济民生、派遣兵力,又或允老夫招兵练兵,以达剿匪驱寇!”
“奈何……朝中局势复杂,边疆也抽不出多余兵力,户部更是时时喊穷,最终奏折皆不了了之。”
“老夫无法,也只能时常带兵巡视震慑,不过情况韩大人也瞧见了,终究是杯水车薪,诶……”
邵老将军长叹一口气,眼中神色复杂。
其实以朝廷目前的强盛,若是当真想整顿云阳府,又怎么可能半点法子都没有?
只是如今储君之争已初显争锋,大部分官员都忙着站队避祸,谁有心情费力不讨好地管云阳府这个鸡肋之地。
韩璋闻言皱眉些许,但随即便露出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之色:
“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云阳府局势虽糟,可晚辈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所收获,这云阳府迟早有恢复吏治清明的那天。”
“韩大人好志气!老夫不过一介武夫,对治理之事一窍不通,但若剿匪出兵之事上,韩大人若有需要,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邵老将军见多了韩璋这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并没有太把他的豪言壮语放在心上,不过还是很爽朗地表达了支持。
对此,韩璋也不在意,只笑眯眯点头:“那日后就有劳老将军相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