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子很委屈】
上次和范子旭三人闹得那般难看。
范子旭三人再见到韩璋,都有些拉不下脸,韩璋也不想跟他们这三个注定走不到一起的连襟浪费时间。
而想得到沈父的看重和支持,也不是非要拍沈父的马屁才可以。
所以,韩璋见到沈父后。
他只是恭敬递上贺礼,简单寒暄过后,便提出了想与沈二哥单独闲谈。
韩璋不如其余三位贤婿热络巴结,沈父也没有不高兴,反而对他与自己不成器的二儿子相交,很是兴趣好奇。
“哦?贤婿倒是与我家老二很聊得来啊?”
沈父啧啧惊奇。
他看得出来,韩璋是真心想与他二儿子相交,而不是简单对岳家的巴结讨好。
但也正是因此,他才觉得惊奇。
就他家老二的性子,竟然能与韩璋这个文人弟夫,关系如此融洽亲近,还真是公鸡下蛋——奇了怪了。
沈父嫌弃儿子的表情太明显。
被这般明晃晃地嫌弃,沈怀智顿时不乐意:“爹!你这是什么眼神儿?我难道就不能和韩老弟聊得来了?”
沈父也不惯着他,摇头晃脑捻须念道:
“顽石难琢复难雕,夏虫语冰枉费劳。与君至此无多说,自有清风过野桥。”
在场听懂的捂嘴笑。
沈怀智听不懂,脱口问:“啥意思?”
沈怀仁总算逮着机会在口舌上扳回一城,幸灾乐祸‘好心’给他直白解释:
“二弟,爹说你是榆木脑袋,朽木难雕,他和你这浑人无话可讲。”
二弟真是蠢,这么简单的打油诗都听不明白。
范子旭几人闻言,也再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霎时让沈怀智羞愤得满脸通红。
饶是他脸皮再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丢脸,尤其是在自己重视的韩老弟面前,他自尊心有些受不了,觉得非常难堪。
“你才是榆木脑袋!”
沈怀智愤愤瞪了看自己笑话的兄长一眼。
然后才看向沈父,气得眼睛都红了,也顾不得场合,委屈与悲愤齐齐涌上心头控诉:
“爹,我到底是不是您亲儿子?天下哪有父亲这般说自己儿子的!”
“是,我平日是爱吃喝玩乐,学业不如大哥,可我也没爹说的那般不堪吧!什么顽石,什么夏虫……我不会读书,
可我会经商啊,我经商厉害着呢!”
“爹,您实在太过分了……我可是您亲儿子,您平日瞧不起我也就罢了,如今竟还这般作诗轻贱我……”
“您既这般瞧我不上,不如今日就将我赶出家门算了,也省得我再给您丢人现眼,行了吧!”
他虽然脸皮厚,但他也是要脸的啊。
沈怀智强忍眼眶湿润,多年来被父亲轻视瞧不上、被兄弟鄙薄而积压的憋屈,在这一刻轰然点燃,让他忍不住脾气,当众口不择言了。
沈父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敲打儿子两句,并非真有意让对方难堪,就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
往日这般二儿子都是嘻嘻哈哈和他贫嘴,没成想今日竟骤然翻了脸!
沈父一时间也有些后悔自己秃噜嘴,还有被儿子当众指着鼻子控诉的尴尬。
可要他这做父亲的,在众人面前低头,他也拉不下这个脸。
于是,沈父只能强撑着脸色,板起面孔呵斥:
“老夫说的句句属实。你已是弱冠有二的人了,连这点实话都听不进去,往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经商不过小道,不好好读书求取功名,将来分家立户沦为商户,有你吃苦的时候。”
“好话歹话都听不明白,还敢与老夫叫嚣,老夫怎会有你这般愚钝的逆子?”
经历过情绪爆发的人都知道。
当人情绪上头的时候,是不能刺激的,越刺激越爆炸。
沈怀智现在就是如此。
他从小到大因读书不成受尽轻视鄙夷,虽然平日总嘻嘻哈哈、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但又怎么可能真的半点不受影响?不曾有负面情绪?
何况身为儿子,他嘴上再怎么吐槽亲爹,心里其实也还是渴望父亲的认可和赞许。
结果没想到,父亲瞧不上他就罢了,竟还拿他的痛处寻开心!
沈怀智心中的难堪和委屈,此刻就如泄闸洪水,再难遏制。
“好好好!是我愚钝,是我不肖,我永远比不上大哥,我就是个纨绔废物……儿子这般有自知之明,爹您可还满意?”
他愤懑说罢,当场红眼拂袖而去。
留下沈父又气又窘,只得拍桌怒喝:“孽子!”
厅中一时寂然。
范子旭几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