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夜话】
沈父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但在官场这潭深水里,本也不讲什么良善。能官场中立足的,要么是才能卓绝之辈,要么就是本领寻常却极善钻营、会办事的人。
而沈父就属于后者。
他没有大本事,但他会钻营,会来事儿,能把事情办出上位者想要的结果。
他的上位之路确实不太干净,坑友坑同僚厉害得很,导致大家都不太敢与他深交,可官场上有些事情,就需要沈父这种人去做。
因此,在多方人的博弈之下,沈父上位并不稀奇。
沈清澜听到自己老爹升官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后怕。
“我就说我爹肯定不会手软吧,三妹夫他们家这事儿,九成九是我爹干的!不然事情不可能这般巧合……”
外面人不清楚,他可太清楚他爹是什么德行了。
韩璋琢磨了下这事儿,也不由对自己这岳父生出几分佩服。
“夹缝求生,见势而起,断尾果决……岳父能从一介寒门子弟走到今天,确实很有些手段。”
“何止有手段?我爹他根本就是不折手段,他总是这样,我真怕哪天一觉醒来,咱们就被官兵给围了抄家!”
沈清澜很是忧心忡忡。
这官宦公子的富贵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他爹做事情着实太不讲究了些,他觉得他爹这样的,妥妥就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奸臣,将来必定下场凄惨。
他可在他爹的九族里面,到时候同样跑不了。
不过对此。
韩璋倒是能够同理沈父:“岳父选的这条路,确实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但他既无卓绝之才,又出身寒微,除了为人作刀、铤而走险之外,也别无选择。”
“寒门子弟想出头,实在太难了,除非运气极佳或才华惊世之辈,大多数人都只能被局势裹挟,与人同流合污。否则便是一生遭受排挤,屈居下僚,碌碌无为……”
看看历史上那些写出千古绝诗作者的生平事迹,就知道但凡有气节,不愿同流合污的人,基本都很难在官场中立足。
即便清正有能、登上高位,结局也往往难言善终。
除非在位的君王,不仅是个明君,还是有个极有手腕的雄主,才是大量寒门子弟冒头的时代——譬如著名的“贞观之治”。
说句不好听的
话,如果韩璋没有底牌,处于沈父的位置,他为了上位不一定会比沈父手上干净。
这些道理沈清澜其实也懂,做生意同样少不了门门道道。
只是知道归知道,担心归担心。
沈清澜也只能鼓起脸颊叹气:“罢了,眼下想那么多也是徒然,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吧,趁着糟糕的事情还没发生,不如及时行乐。”
“夫君,我决定了——明日就去霓裳阁,将他们店中新到的两匹浮光锦都买下来!今年这料子产量稀少,连我娘的布庄都未能到手,可耽误我做新衣了……”
说起漂亮衣裳小哥儿就眼睛发亮,真是什么都挡不住他吃喝玩乐。
韩璋不由轻笑,揉了揉小夫郎的发顶,纵容道:
“想做便做吧。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寒暑,能享乐时且享乐。至于岳父那边……夫郎且宽心,待为夫日后有了能力,定会多加看顾岳父。”
未来自己没有栽,反倒被哥婿连累流放的沈父:……
并不知道未来如何的沈清澜,现在对他的韩兄是充满了万分的信任,听完韩璋的安慰承诺,心中担忧确实被安抚到了。
然后小哥儿眼珠一转,便狡黠盘算起来:
“父亲升迁,身为哥儿与哥婿,咱们理当回府道贺才是。正好后日又是书院休沐,夫君与我回府如何?”
反正说不准哪天就会被父亲连累,现在父亲升官带来的荣耀好处,他们自然也不能错过,不然日后被牵连多亏啊。
“夫郎此言有理。”
韩璋笑着捏捏满脸狡黠笑容的爱人,点头道:“咱们是该回府一趟,除了祝贺岳父升迁,还有你二哥的课业,为夫也应该帮他捡起来了。我之前可答应过你二哥,明年保他考上童生的。”
这事儿沈清澜还不知道,闻言很是错愕:“什么童生?”
“就是那次在墨香茶楼……”
韩璋简单把当初忽悠大舅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版本是美化过的。
沈清澜听罢,忍不住扶额长叹。
“天呐,夫君,你怎么能够答应我二哥这种事情?我二哥在四书五经上,那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你知不知道他到现在这把年纪,连《千字文》都还背不全呢。”
沈怀智:……能别再提这件事了,行不行?
沈清澜表示不行,继续吐槽:“夫君,你是不知道我二哥那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