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哥儿出嫁(2)】
韩璋心思缜密套路多。
可沈夫人也不是吃素的,有过沈父这个前车之鉴,如今沈夫人觉得凡事再怎么小心谨慎,再怎么往坏处想都不为过。
既然韩璋敢将承诺立书为证,那她自然要把这事儿宣扬出去,彻底杜绝韩璋反悔的余地才是。
因而此刻迎亲,便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沈府管事含笑上前,朝围观百姓拱了拱手,便指向托盘中那卷铜书道:
“诸位乡亲请看,此乃‘同心书’,是我家姑爷亲口许诺,亲手为我家澜公子镌刻的誓言。今日请诸位乡亲做个见证,小老儿代为宣读,以表我家姑爷一片赤诚、情深义重!”
言罢,管事清了清嗓子,便开始逐字逐句,声如洪钟般朗声读道:
“立书人韩勤璋:今聘娶沈氏清澜为正夫郎,立誓此生绝不纳二色,绝不蓄外室,绝不负卿……”
“惟愿……结发同霜雪,连枝共岁深。山倾情不改,海竭诺犹金。月下常执手,灯前总映心。此身唯一诺,白首不相侵。”
“此心昭昭,愿对日月;此诺铮铮,永铭此书,若有违背,天人共弃,人神共愤,立书为证,永不反悔!”
落款处,除了韩璋的名讳籍贯,还有指印和年月日。
那薄薄的一片铜书,在这些誓言的镌刻下,仿佛重如千斤。
话落,现场静默片刻,才嗡地一声沸腾。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
“这韩郎君竟然还立书为证?如此那可就再没有转圜余地了。”
“如此深情厚谊,沈家公子当真好福气!”
“难怪沈家愿意下嫁哥儿,这番真心实意当真比什么金山银山,都来得贵重实在!”
“听说两家结亲,还有救命之恩的渊源。韩郎君在金光寺仗义相救沈家内眷,沈家重情大义下嫁哥儿,真是老天爷牵的红线良缘啊……”
人群议论纷纷,各种惊叹羡慕之声不绝于耳。
让那些原本蛐蛐沈清澜下嫁寒门,今日迎亲排场寒酸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毕竟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男子能够如此郑重立书立下誓言,实属罕见,此番心意着实贵重,让夫郎娘子有颜面。
沈夫人此举,韩璋心知肚明。
他只能在心中再次感叹:沈父这个前辈,你真的是把路给
大家走窄了啊!
只是心中吐槽沈父,面上韩璋却是郑重抱拳,对着沈家人深深作辑道:
“岳父岳母,兄长姐姐们放心。清澜既嫁与我为夫郎,璋此生定竭尽全力,护他周全,爱他敬他。此心此诺,天地可鉴,乡亲共证。”
言辞恳请,掷地有声。
不见半分勉强,全是真情实意。
沈夫人终于露出真切的笑容,含泪点头温声道:“好孩子,时辰不早,快些迎清澜归家吧……”
沈怀智也露出满意笑容,给了韩璋一个好小子的眼神,将背上早就开心地飞起的沈清澜送上花轿,跟随送嫁队伍动身。
旁边媒婆赶忙喜庆高喊:“吉时到,夫郎上花轿——”
话落,便是唢呐鼓乐应声而起。
韩璋这才成功迎到他的小夫郎,翻身上马,领着迎亲队伍回上坡村。
沈清澜的陪嫁,则一抬接着一抬从沈府出来,绑着红绸,缀在迎亲队伍后面,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抬箱子奴仆的肩膀都榻了。
围观百姓见此,不由再次发出惊呼。
“鹅滴老天爷,竟然是六十四抬的全副嫁妆!之前我瞧有些官宦小姐公子出嫁,嫁妆也就是三十二抬啊……”
“沈大人府中银钱竟如此宽裕吗?沈大人不是寒门出身吗?”
“沈大人自然清俭!这是沈夫人有家底,听闻沈夫人乃是江南富商之女,今日出阁的这位沈公子,是沈夫人的嫡亲骨肉,自然陪嫁丰厚……”
“原始如此……瞧这些抬箱子的仆从,人都直不起来了,里头陪嫁压得是有多实沉啊!”
沈父不过五品官员,俸禄有限,肯定置办不出如此丰厚嫁妆。
为免落人口实,让沈父被人诟病什么罪名,沈夫人自然提前安排了奴仆,扮做寻常百姓在人群中引导解释。
就是这解释的话,不是那么符合沈父心意就是了。
沈父听着人群阵阵议论声,脸色发绿:……这下好了,全京城百姓都晓得他靠娘子嫁妆养了!
沈清澜明面上六十四台嫁妆,能让城里见多识广的百姓们惊叹。
到了上坡村这边,那自然是更令村民们震惊。
上坡村的村民何曾见过这等排场陪嫁?
大家此时此刻,才终于对韩家迎娶到一位官宦的公子代表什么,有了个真正清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