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这是真攀上高枝儿了啊……”
“那可不,听
说这沈家公子的父亲,乃是正五品官员,可比当初那孙家族亲强多了,而且韩家这还是正经的亲岳丈!”
“不仅官职更大,瞧瞧沈家公子这陪嫁,还是个腰缠万贯的呢……”
“这下罗氏那些人再不敢吱声儿喽……”
“果真还是韩家的大郎出息,当初我就说韩家大郎比罗家大郎读书更好,长得也更俊,将来亲事肯定比罗家好吧!”
上坡村村民们激烈议论,往日奚落尽化作追捧和马后炮。
天下熙攘,利来利往。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韩氏众人对此都没什么得意解气之色,心态甚是平和,尤其是韩族长和族老们,还能继续和以前说话不好听的村民谈笑如常。
做人,讲究的就是个面子功夫。
这就是他们韩氏在十里八乡,人缘一直比罗氏好的原因。
古代讲究个内外有别。
沈怀智作为娘家人,按照规矩把沈清澜送嫁到韩家后,就应该回去了,是不能参加接下来拜堂仪式的。
但沈怀智是什么人?他可是纨绔。
纨绔就是不讲规矩的人。
有些乡下婆家为了让儿媳听话,成亲当天进门时,就会不讲究地给新婚夫郎娘子一顿下马威。
沈怀智可舍不得自己弟弟被欺负,于是送嫁完成后,便掏出一份贺礼递上,耍无赖:
“韩老弟,按理说我这个舅兄送嫁完后,本不该留下。但你我既称兄道弟,我来恭贺老弟新婚,讨杯喜酒喝,老弟给是不给?”
沈怀智话音刚落。
他身后便又跟着钻出三人,正是赵永常、潘泰宁、伍学林。
仨人也跟着递上贺礼笑嘻嘻道:“韩老弟,恭贺大喜啊!”
虽然韩老弟人确实不错,但老沈跟他们更亲,老沈要来给弟弟撑腰,他们自然也不能落下。
看着面前几个活宝,韩璋无奈一笑,只能拱手:“那便多谢几位兄台厚意了。沈兄,潘兄,赵兄,伍兄……请上座。”
行吧,他选的夫郎,他得受着。
“且慢,这儿还有一份礼没给……”
赵永常赶忙跑上来,又递上一个礼盒。
韩璋疑惑不解:“赵兄,这是……”
“这是我那位世子堂兄的贺礼。堂兄听闻你成亲,本想亲自来贺,只是身上事务缠身不得空,只得托我转交与你。”
赵永常对韩璋挤眉弄眼,意有所指暗示:“韩兄,我皇叔和世子
堂兄回去后,可一直都惦念你呢,明年科举考试,你可千万不能出岔子,知道吗?”
赵永常的皇叔和世子堂兄?
那岂不是就是上次偶遇的皇帝和太子?
韩璋反应过来笑容不变,心里却是皱成了苦瓜脸!
原因很简单,他一点儿都不想被太子惦念上。
因为被太子惦念就会卷入储君之争。
纵观历朝历代,能顺利登基的太子有几个?跟着太子干事业的风险,简直不是一般的大啊。
就算太子成功登基,他获得了从龙之功,对他来说也是弊大于利!
自古功臣想得善终,往往只能急流勇退,交还权柄,老老实实退下去养老。
参考历史正面教材:徐达、郭子仪、曾国藩……
可韩璋太年轻了,他是不可能在自己正值壮年的时候,就把权力交出去的。
因为韩家底蕴不足,他必须一直身在高位给韩家撑着,等韩家其余支柱成长起来,否则韩家根本承受不住他政敌的打压。
并且他将来的儿女,多半还会因为朝局考量,被登基后的太子纳入后宫当吉祥物,他怎么舍得自己和清澜的孩子命运如此?
届时,清澜向他哭诉,他说不定就会失去理智跟皇帝对着干。
然后他的下场。
就可以参考历史反面教材:韩信、蓝玉、年羹尧……
韩璋心里有点发堵。
他根本没打算掺和储君之争,他原本打算考上进士后,就外放去郡县当个几年小官,等储君风波过去,再回京大展拳脚的。
结果没想到,他竟提前入了太宣帝的眼,更被暗中划入太子麾下。
自古储君之争猛如虎,他一个无权无势只有才能的寒门子弟卷进去,摆明了就是给人当刀啊,这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