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和抓奸】
“快,快追上去,万万不能让澜哥儿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眼见沈清澜一路往向南书院奔去,沈夫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低估了自家哥儿的彪悍程度。
谁家姑娘哥儿收到心上人的诀别信,不是掩面回家,躲在房里嘤嘤哭泣?
结果她家澜哥儿倒好,伤心是伤心了,可人还更来劲儿了,竟还找上门去要说法,这也太不矜持,太倒贴了些吧!
沈怀智就不同了,他对弟弟滤镜比沈夫人还厚。
弟弟在他心中就是千好万好,他只怪韩璋这个男狐狸精。
“我今日倒要看看,那姓韩的究竟生得怎样三头六臂,把我弟弟迷成这般模样……”
沈怀智一边紧追在后,一边咬牙切齿。
母子俩操碎了心。
而另一边。
向南书院中。
未能赴约的韩璋,也在数着数等沈清澜找过来。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当初选中沈清澜时,他便仔细揣摩过对方的性子。
与当下那些温柔含蓄的姑娘哥儿不同,沈清澜这个小哥儿,完完全全就是娇宠着长大的小霸王,过去十几年人生经历顺风顺水。
即便近期因亲事波折受了委屈,也改变不了他已经养成的霸道性格。
这样的人,就是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一旦认定了什么东西,不得到就绝不罢休。
这般性烈如火的哥儿,别的男子或许受不了。
但韩璋可以。
他就喜欢这般全心全意,热情似火的小夫郎。
因为他缺爱,只有这般热烈滚烫的情意,才能抚平上辈子经历在他心中留下的痕迹。
沈清澜是个很容易让人感觉到爱的人。
他现在是真的喜欢这小哥儿,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事业前程……
没有让韩璋等太久。
很快,沈清澜就找到书院来了。
守门的小厮前来传话:“韩郎君,门外有位姓王的郎君,自称是您的挚友,说有要紧事同您讲,请您务必一见。”
“知道了,我同夫子告假便去。”
终于等到人,韩璋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向夫子请过假,方才快步朝外走去。
少年不知等了他多久,心中又是如何着急。
远远望见他身影
,便顾不得规矩礼数,急急奔过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韩兄!”
一双眼里,满满映着的都是他。
“此处不便详谈,我们去茶楼说吧。”
韩璋瞧着激动的少年心中也欢喜,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复杂而忧愁的神情,继续表演。
不要脸是不要脸了点,但为了把夫郎拐回家,多点戏不寒碜。
两人移步茶楼雅间。
四下再无旁人。
沈清澜终于按耐不住满腹委屈,急切质问:
“韩兄,我上次都那般叮嘱你了,你今日为何不来赴约?有什么难处我们不能一起商量么?你可知……你可知我见了那信,心里有多难过!”
话音未落,泪珠已扑簌簌地落下。
可见是真的很伤心了。
韩璋见他落泪,下意识抬手想替他拭去,却在即将触到他脸颊时,顿住指尖。
然后不敢抬头去看那双眼睛,眸中光影一黯,嗓音低涩,似在躲避什么:“对不起,我……忘了。”
“忘了?”沈清澜气得发笑,“你忘了还能给我送诀别信?”
“我……抱歉……”
韩璋张了张口,喉结微动,最终却仍只挤出这苍白二字。
沈清澜本是个急性子,哪里受得了他这般温吞吞吐,当下含泪扬声道:
“抱歉,抱歉——韩兄,你除了这句话,就不会说别的了吗?”
“我知道……你心里明明也是有我的,对不对?你既然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连来见我一面都不敢?”
“就算真要拒绝,你也该亲自来与我说清楚!只送一封诀别信、几缕断发,这算什么意思?”
“韩兄,从前你那般坦荡爽朗,如今为何变得如此懦弱了?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
韩璋似无法接受现实般,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桌上茶水,声音颤抖而狼狈。
“自是因为你是男子,我也是男子!你我这般纠缠,能有什么好结局?”
“是,是我懦弱……你那日说的话,我都明白,可我……实在无法回应你的情意。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与其将来更加痛苦,不如……现在就此别过,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