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阎帅的卧房,黎沐晨本想保持克制,可她实在忍不住了:「大师,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阎殿臣摇了摇头:「别叫我大帅,我已经下野了,以後叫我老阎就行。」
黎沐晨左右看了看,确定这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她压低了声音问阎帅:「是谁让您做出这样的决定?您知道大师的身份在万生州意味着什麽?您为什麽要放弃自己尊贵的身份?」
阎殿臣皱皱眉头,用手掏了掏耳朵:「黎小姐,你说话这个调调,我听着怎麽这麽别扭?
你还年轻,在斯伦社那做事,可能就得学斯伦社的规矩,可你说话就别跟着他们学了,你要一直这麽学下去,别人都不知道你是什麽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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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沐晨一脸无奈,都到这个时候了,阎大帅居然还在计较言语上的习惯?
他到底在想什麽?
他脑子是不是受伤了?
「大帅,咱们能不能严肃一点?眼下我们正面临着无比严峻的考验!」
阎殿臣抓着床沿,半坐起了身子:「我一直很严肃,我下野这个事就是我自己的主意,打不过了,我就得下野,万生州都是这个规矩,你还不知道吗?」
黎沐晨不停摇头:「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已经在药山府为您准备了足够的支援,您还有机会扭转整个战局,您经历过那麽多场恶战,为什麽会在这场战争中,做出如此荒唐的选择?」
阎殿臣笑了:「你也知道我打了一辈子仗,荒不荒唐,我心里有数。我阎某人这辈子就算到这了,你们在药山府的那些支援,都留给别人吧,我无福消受了。」
「无福消受?就这麽轻描淡写一句话?」黎沐晨的情绪要失控了,「我们之前的约定怎麽算?我们之前为你提供的帮助该怎麽算?你给我们那些承诺又该怎麽算?」
阎殿臣好像不明白黎沐晨的意思:「哪来的承诺?我承诺给你们什麽了?」
说话间,一名护士进了卧房,要给阎殿臣换药。
黎沐晨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怒火,没有说话。
护士一层一层从阎殿臣脸上拆下了绷带,徐英辉在阎殿臣脸上留下的伤口,狰狞地展现在了黎沐晨的面前。
黎沐晨杀过人,见过血,对伤口并不陌生。
看到阎殿臣受了这麽重的伤,还如此镇定,足见这位大帅的意识十分清醒,选择下野也不是他在冲动之下的决定。
还有挽回的可能吗?
黎沐晨正在想着该怎麽劝说阎帅,阎帅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一条条带着血的绷带被护士收到了废物袋里,阎殿臣看着绷带,叹了口气:「绷带是个好东西啊,可再好的绷带,用完了也得扔。」
黎沐晨一愣:「大帅,你这话什麽意思?」
他这是把谁比喻成绷带了?
用完了就扔,这是在挖苦斯伦社吗?
护士给阎殿臣包好了伤口,阎殿臣看着黎沐晨,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万生州的人性子野,心狠手黑,你争我夺,受点伤,流点血,在所难免。
可不管伤成什麽样,绷带就是绷带,把绷带绑在伤口上,止了血,上了药,这就算物尽其用了,我总不能把绷带勒在自己脖子上,让绷带给自己做主吧?」
黎沐晨这回听出来了,阎殿臣这是把斯伦社当成了绷带,用完了就扔,他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和斯伦社合作过!
「阎先生,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也提醒你一句,你如果不是万生州的大帅,斯伦社今後将不再保证你的安全。」
阎殿臣闻言,直接笑出了声音,差点把脸上的伤口给笑裂了:「你说甚了?我老阎的安全什麽时候用你们保证了?
黎姑娘,你赶紧走吧。我下野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驼月城这段时间要来不少人,我估计这些人都容不下你们,你还是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吧。」
「阎殿臣下野了。」段业昌看着电文,觉得这在情理之中,又觉得有几分意外。
「我以为老阎会借着斯伦社的势力,再和老沈周旋一段时间,没想到他直接认输了。」段业昌叹了口气,「认输了也好,仗是站着打的,认输也得站着认,此前的事情无论怎麽算,至少这件事上,老阎对万生州没有亏欠,对大帅的名声也没有亏欠。」
程志秋觉得阎帅的想法有些草率了:「我曾收到过一些消息,乔建明在临死之前也曾提出过下野的事情,但沈帅并没有给他一条生路,下野真的是正确的选择麽?」
段业昌觉得阎殿臣没有做错:「老沈给过乔建明机会,乔建明自己没看明白。老阎和乔建明不一样,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西帅已经没了,咱们现在要商量的事情是该怎麽分肉吃。西地很大,肉很多,沈程钧和徐英辉这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