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阿苓的手指头没撼紧,琵琶发出了一阵杂音。
周围的灯笼一明一暗,一起为阿苓叫好。
弹呲了,居然还有人叫好。要是张来福在这,肯定会嘲笑阿苓和她的灯笼。
这些灯笼根本听不懂琵琶曲,阿苓原本也不会弹琵琶。
《小十面》是初学者的曲子,阿苓刚学,弹得很差。
是因为琴弹得差,导致用不出来流光溢彩?
阿苓知道张来福有评弹的手艺,他的琵琶曲,阿苓实在学不来。
学不来倒也不打紧,阿苓在意的根本不是绝活。
她放下了琵琶,打开窗子,看着远处的山景。
寒风吹来,茶几上的曲谱,一页一页随风翻动。
今天的山谷好像特别安静,雪光映在山谷里,好像也比平时明亮一些。
奇怪了,为什麽这麽亮?
阿苓敲了敲窗台,两盏灯笼立刻跑到山下去探查。
过了几个钟头,灯笼跑了回来,摇晃着灯笼头,汇报了探查的结果。
「黑妖不在峡谷里?难道她去找张来福了?」阿苓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冲着灯笼们笑了笑,「她去了也好,要是撞到了未尝,算她背风,她嘴欠,被未尝打死也活该。
要是撞到了张来福,那就更省事了,我倒要看看师父会帮哪一个。」
「黑姑娘,不知道这样称呼您,合不合适?」李运生恭恭敬敬坐在了黑妖对面。
黑妖倚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李运生。
她的妆容比正月十五那天晚上还要浓,漆黑的嘴唇微微上翘,似乎露出了一点笑容。
「你叫我黑姑娘?你觉得我哪里黑?我长得黑,还是心里黑?」
李运生赶紧解释:「姑娘长得不黑,心也不黑,只是这黑色的妆容,让我十分陶醉。」
黑妖点点头:「这话我爱听,你就叫我黑姑娘吧。」
别看黑妖这句话说得和善,但李运生心里有数。
这女人只要翻了脸,这座宅子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大门。
李运生给黑妖倒了杯茶,「这是灵草庄的药茶,在药山府非常出名,你尝一尝。」
茶沏得非常浓,漆黑的茶汤,映出了黑妖的脸。
「这茶泡得不错,我就喜欢黑的,我就喜欢这样的滋味儿。」黑妖端起茶杯,用杯盖刮了刮盖碗,抿了一口,含了好一会儿。
茶很苦,苦得黑妖腮帮子直打哆嗦。
她想把这口茶吐了,可灵草庄的药茶确实挺有名气,李运生这杯茶沏得也确实不错。
关键是她自己说就喜欢这样的滋味儿,现在要是出尔反尔,反倒不合她的身份。
把这口茶水强吞下去,黑妖平复了片刻,冲着李运生点了点头:「好茶。」
李运生闻言,赶紧往茶杯里添水。
黑妖摆了摆手,拦住了李运生:「不用添水了,我大老远来一趟,也不是为了上你这喝茶的。」
一听这话,李运生看了严鼎九一眼:「老九,这事是咱们不对了。」
严鼎九赶紧起身,待人接物是他的本分:「黑姑娘大老远来一趟,咱们不能就管个水饱!
今天我做东,咱们一块下馆子,黑姑娘想吃什麽只管说,我立刻备车去。」
说完,严鼎九往门口走,李运生紧随其後。
黑妖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笑了一声,一束强光出现在两人的头顶,从头发一直照到了鞋尖。
李运生和严鼎九从容不迫地回到了客厅,坐在了黑妖对面。
「黑姑娘,喝茶!」李运生又给黑妖添水。
黑妖瞪了李运生一眼:「我跟你说了,我不是来喝茶的!」
严鼎九在旁连连点头:「不喝茶,咱们也不出去下馆子,黑姑娘不愿意出门,咱们就在家里吃。」
黑妖勃然大怒:「你跟我说这些做什麽?我是来找张来福的,我问你张来福什麽时候回来!我跑到这地方来找你们,你当我为了吃饭来的?」
咸烧白肉,粉蒸排骨,蒜烧江团、黄焖土鸡、火爆肚梁————
——
严鼎九带着俩厨子一块做饭,硬菜一道一道往上端。
黑妖拿着鸡腿啃了一口,冲着李运生说道:「我来你们这不是为了吃饭,我是什麽身份的人?我什麽样的席面没吃过?我吃过的那些好东西,你们别说见过,你们怕是连听过都没听过。」
李运生连连点头:「黑姑娘说的是,我们那点见识肯定不能跟您比,我们就是想请您吃顿家常饭。」
黑妖轻蔑一笑,又拿起了个鸡腿:「你们这也就能算个家常饭,在药山府,像样的酒席得吃药膳,你们这菜里连一味药材都没有,这能算什麽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