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魔王不乐意了:「你急什麽?你可知什麽叫求知若渴?还有什麽事情比做学问更着急的?」
张来福急得快跳起来了:「刚才不是说了麽,我朋友也喝了阿苓的药。」
未尝魔王连连摇头:「你不了解阿苓的性情,她若是那乱打乱杀的疯人,怎麽能做得了山灯娘娘?
她知道你来找我,就会全力防备着我,别人的事情,她顾及不上。」
张来福确实不了解阿苓的性情,他想了想被封在书里的蓝团子:「咱们现在说话,阿苓还能听到麽?」
「能听到,」未尝魔王点点头,「但她听到的那些话,和咱们说过的不太一样,她听到的,都是《翻脸无情》的话。」
「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阿苓盯着桌上的茶碗,看着碗中的未尝魔王。
汗珠一颗一颗从阿苓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就在这间屋子里,张来福亲口对她说过,他说要帮她一起寻找祖师。
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张来福亲口对他的朋友说过,他说山灯娘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说山灯娘娘守护着整个药山府。
就在这座院子里,一脸呆滞的张来福一直看着自己,他还叫自己师姐,他的眼神是那麽的真诚。
阿苓想不明白:「这麽真诚的一个人,为什麽会骗我?」
他之前说要去青茗县,阿苓真以为他要去处理军务,万生州的军阀都是这样,把军务看得比什麽都重。
张来福去了描青镇,阿苓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对。
——
青茗县离描青镇很近,青茗县出了状况,描青镇很可能受到波及,在军阀纷争之中,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等到张来福要去竹篙岭,阿苓才意识到状况不妙,她没想到描青镇居然有这麽一条通往竹篙岭的路。
她想阻止张来福,可又没敢出手。
张来福已经到了魔境,而且还到了未尝魔王的地盘,在这地方对张来福下手,难说要引来多大麻烦。
看到未尝魔王的一刻,阿苓的心已经悬到了喉咙。
可等听到了未尝魔王的後半句话,阿苓又把心放了下来。
「你小子吃错什麽了?非得大半夜过来找我?」
「煞尊,卑职遇到了些麻烦,想请您帮忙。」
「你说帮你就帮你?你是我手下,还是我是你手下?要不我把煞尊让给你来做?」
「卑职不敢,卑职确实遇到了难处。」
「你遇到难处是应该的,你自己数一数,这些日子你惹了多少是非,你杀了多少人?
像你这样的煞枭我用不起,你走吧,日後不要再跟别人提起我的名号!」
阿苓盯着水碗,看到一枚金牌从张来福的衣襟里飞了出来,落在了未尝魔王手里。
这一幕让阿苓平静了下来,她冲着水碗,自言自语道:「这老书虫子还真是翻脸无情。这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你,你不熟悉他的性情,他不喜欢招惹是非。
张来福,老书虫子要是不肯帮你,你还能找谁呢?估计也只能找她了吧。」
收了手艺,阿苓揉了揉额头,休息了片刻。
她用灯笼监视着张来福,这门手艺的消耗非常大。
休息过後,她拿起了一把琵琶,抱在了怀里,她想研究一下张来福的绝活。
「用流光溢彩,要先弹琴。」
阿苓记得张来福用绝活的步骤,她调了调琴弦,弹了一曲《小十面》。
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弹琴的作用是什麽。
在她弹琵琶的时候,身边围了十盏灯笼。
这十盏灯笼摇头晃脑,听得非常认真。
有的灯笼似乎听到了妙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给阿苓叫好。
阿苓扫视着周围的十盏灯笼,看着它们不同的反应。
按照阿苓的推断,这些灯笼应该会受到乐曲的激励,产生变化,而後爆发强光,直至破解灯下黑。
张来福用绝活的时候,身边还放了两把雨伞,这两把雨伞又是做什麽用的?
按照阿苓的推测,这两把伞的作用,应该是为了护着灯火。
他手艺不精,点燃的灯火肯定很容易熄灭,用这两把雨伞把灯火藏住,防风防雨,还能防住敌人。
想到这里,阿苓觉得荒唐。
张来福做出来的灯火这麽容易被熄灭,但凡像样点的纸灯匠都该笑话他。
这麽差劲的手艺,还能创出来绝活?这种谎话有谁会相信?
他口口声声说流光溢彩是纸灯匠绝活,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这门绝活到底该归到哪个行门?
如果是真的,这门绝活肯定不是张来福创的,是有人教他的。
阿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