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索命八弹(八千四百字)
备着头上的纸伞,还想摆脱脚下的铁丝,一时间不知道该顾头还是该顾脚。

    头和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张来福拿出了琵琶。

    他抱着琵琶弹了首小曲,边弹边唱:「一弹小曲透骨凉,二弹筋骨失刚强。三弹血脉流不动,四弹皮肉染灾殃。」

    乔建义感觉骨头发凉,他赶紧再用顺骨归位,想把身上的骨头一一复位。

    可这手艺用得多余,他身上没有错位的骨头。

    那这股寒意从哪来?

    一弹小曲透骨凉?

    就因为他唱了首小曲儿,就能把自己唱得骨头发凉?

    乔建义越想越觉得奇怪,他不能和张来福打了,他得赶紧逃命,他觉得张来福这人太邪性了。

    脚还被铁丝缝在了地上,乔建义顾不上疼,也顾不上伤,拼命从铁丝里往外抽脚,却感觉自己一点使不上力气。

    为什麽使不出力气?

    二弹筋骨失刚强?

    骨头软了?

    不能,摸着还是硬的。

    乔建义奋力拔出了一只脚,铁丝从脚心到脚背生生穿了过去,在乔建义的脚上划了好大一条口子。

    有外伤不怕,乔建义会治伤。

    但乔建义现在很怕,因为他伤口上没流血。

    为什麽不流血?为什麽一滴血都看不见?

    三弹血脉流不动?

    难道说,血真的不流了?

    四弹皮肉染灾殃,又是什麽意思?

    乔建义看到自己脚上的伤口越裂越大,脚上的皮肤跟白纸似的,没有血色,没有鲜活气,风一吹,皮肤一层一层从伤口掀了起来。

    琵琶声还没停,张来福还要唱。

    乔建义捂住了耳朵,他不想再听这曲子,这曲子实在太要命了。

    可捂住耳朵根本没用。

    这声音根本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

    张来福借着修伞匠的阴绝活骨断筋折,把这首小曲儿传到了乔建义的筋骨里。

    现在乔建义从头到脚,每一块骨头上,都在回荡着这首小曲儿。

    更让乔建义害怕的是,这曲子没唱完。

    张来福唱完了上半段,该唱下半段了。

    「五弹擡手全没劲,六弹擡脚步履慌。七弹骨头根根折,八弹断作一寸长。」

    咔巴!咔巴!

    弦音之中,乔建义满身骨头开裂。

    他赶紧去怀里拿接骨药给自己接骨,可手上使不出力气,连药瓶都攥不住。

    他想离张来福远一些,他觉得只要离张来福远一些,就能摆脱这首小曲。

    可他迈不动脚步,哪怕张来福把铁丝收了,他的脚也迈不出去。

    咔嚓!

    两条腿骨折了,乔建义倒在了地上,听着自己的骨骼一寸一寸断裂。

    叮铃铃!

    张来福一扫琵琶弦,这首曲子唱完了。

    他蹲在了乔建义身边,笑呵呵问道:「镇长,这是我写的小曲,叫透骨弦音,又叫索命八弹,你觉得哪个名字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