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声音,好像是张来福。
他怎麽追过来了?
是张来福吗?
王赫达还想仔细看一眼,忽见张来福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盏灯笼在地上闪光。
琵琶声在响,张来福还在唱:「祥云瑞霭绕华堂,吉语声声贺锦章。此日荣迁登要路,春风得意马蹄扬。」
这曲唱得真好呀,春风得意————还听这个做什麽?
终究是六层的手艺人,王赫达扛得住张来福的手艺,马上把精力集中在了迎敌上。
可关键这敌人在哪呢?
他用的是灯下黑,王赫达不怕这个。
灯下黑的灯笼很特殊,寻常人根本扑不灭。
但在王赫达这,这招没有用,他只要抄起夜壶往上一淋,这灯笼立刻就灭了,无论灯下黑还是一杆亮,都不用害怕。
王赫达抄起酒坛子往上一淋,灯没有灭。
抄酒坛子做什麽?抄夜壶呀!
张来福琵琶声不停,还一直在那唱,唱得王赫达心烦意乱。
夜壶哪去了?怎麽一个都不剩了?
他才想起来,陆长根嫌夜壶恶心,让他把夜壶都收去东厢房了。
不能在这打,得回东厢房。
王赫达刚要出门,三条铁丝穿过了他右脚面,绕过脚踝,绑在了桌子腿上。
咣当!
王赫达扯着桌子,绊了个趔趄,铁丝豁在伤口上,疼得王赫达直哆嗦。
他回手打断了桌子腿,把桌子腿掰成两截,把铁丝扯下来,从脚底硬往外拽。
这一拽,连血带肉扯出来一大片,趁着他拽铁丝的功夫,一把洋伞直接扎进了後心口。
王赫达身子痉挛,强行从洋伞上挣脱了出来,背後多了个窟窿。
张来福一扯洋伞的伞柄,把伞柄给扯脱扣了。
王赫达听到自己脊椎骨咔吧一声响,身子一阵软麻。
骨断筋折麽?
王赫达怀疑自己快瘫了,可软麻之後,他发现自己还能动,只是身手迟钝了一些。
张来福的骨断筋折,在六层手艺人这里,威力实在太有限了。
王赫达踉踉跄跄一路冲到了门口,挑了门帘子,刚要冲出去,胳膊上被割掉了一大片皮肉。
张来福站在门口唱了半天,早就用铁丝把门口给封上了。
王赫达看门口出不去,想跳窗户,转念一想,张来福在窗边也唱了半天,窗户肯定也出不去。
看着满地进出的铁丝,王赫达艰难躲闪,越躲越恨。
哪怕手里有一个夜壶,只要往上一浇,就能把这些铁丝都化开。
真就一个夜壶都没有麽?
有!
王赫达打开墙角的箱子,里面还放着俩夜壶。
这俩夜壶做工精细,绝对好用,唯一的问题是,里边没货。
上哪弄货去呢?
王赫达喝了不少酒,肚子里有货。
可张来福能不能让他把货给放出来?
他拎着裤子,正找机会,一根铁丝穿过来,把放货的家伙切去了小半截。
王赫达一阵剧痛,再想放货也放不出来,现在只能放血了。
「胸藏韬略安邦志,腹有经纶济世方。德政惠民声自远,清名如日耀穹苍。」
灯下黑失效,张来福抱着琵琶缓缓现身,还在唱曲。
胸藏韬略安邦志,腹有经纶济世方!
王赫达很喜欢听这句,虽然当了夜壶匠,但他志向从来都比别人高,而今终於要当署长了。
真的要当署长了吗?
陆长根哪去了?
他说的是真话吗?
是他把张来福给招来的,他说的能是真话吗?
听着张来福唱曲儿,王赫达的思绪越发混乱,他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好处想。
陆长根说的肯定是真的,陆参谋已经举荐我了,这种事他肯定不敢骗我。
只要杀了张来福,这署长就当定了。
德政惠民声自远,清名如日耀穹苍。
就要光宗耀祖了!
两只夜壶还在手里,王赫达抢着夜壶,和张来福拼在了一起。
没有货的夜壶,连两成的手段都用不出来,就当是对锤子,跟张来福在这硬拼。
张来福挥起洋伞,和王赫达厮杀了几合。
还别说,他这夜壶确实结实,张来福在伞上加了那麽大的力气,这夜壶愣是打不碎。
壶扛打,可王赫达没那麽扛打。
论体魄,张来福和他相当,论身手,他比张来福差了一大截。
论技艺,他在张来福之上,可现在根本没有给他施展技艺的机会。
十几回合过後,王赫达身上穿了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