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湖边风凉水寒,他才刚解完毒,根本受不得凉!要是环夫人怪罪下来,曹冲顶多受一顿埋怨,贴身伺候的张贵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张贵苦着脸,正寻思着说辞准备劝一劝,就被远处一阵高低相间的叫嚷吸引住了目光。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大群兵士正沿着湖边追赶一个身形狼狈的女婢。她的体力不能与训练有素的私兵媲美,看得出已经精疲力尽,不但跑得歪歪扭扭,还边跑边摔,虽然屡次三番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连滚带爬地重新站起,但身后的追捕者越来越近。
是袁媛!
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曹冲收拢远眺的目光,面容冷峻,缓缓向着士兵们追赶的方向走去。
只顾着慌忙择路与回头张望追兵位置的袁媛没有注意到远处还有一个静静看她表演的曹冲,眼中只有前方那片深邃的湖泊。
马上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她已是强弩之末,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稳。
但就在私兵们迅速逼近,即将形成合围之势的时候,袁媛突然咬牙,眼眸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地投向了湖水的怀抱。
“扑通!”
水花四溅,涟漪一圈圈荡开,巨大的声响惊得张贵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联通着漳水的天然湖泊,表面风平浪静,水底暗流涌动,莫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婢,哪怕是深谙水性的渔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何况,现在还是冬天,湖水必然冰冷刺骨。
就这样跳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生吞了袁媛身形的漆黑湖面很快恢复了平静。映在湖水中的明月倒影沉默地凝视着头顶孤悬天际的本体,清寂萧瑟,无边空旷,构成了一幅悲壮寂寞的画卷。
张贵把自己缩成了一只鹌鹑,几乎不敢去看曹冲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