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如无数把看不见的钢刀,疯狂地刮过这片苍茫的大地,卷起千堆雪,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生机都掩埋在无尽的白色之下。
北狄王庭,这座用巨石与兽骨堆砌而成的宏伟城池,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就连那平日里最嚣张的战马,此刻也低垂着头颅,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裂,从那座象征着北原最高权力的金帐中传出。
一张由万年铁木打造、足以承受蛮象践踏的王座,被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硬生生拍碎了一角,木屑纷飞,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死了?!”
“极儿死了?!”
“白玉……那个圣山行走,也死了?!”
北狄之主,宇文怒涛,此刻就像是一头受了重伤、陷入疯狂的雄狮。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冷酷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
他死死盯着跪在下方的几名探子,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活活撕碎,生吞活剥。
“是……是的,大王……”
几名负责情报的探子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如同筛糠,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更是微弱得如同蚊吟,生怕哪怕稍微大一点的声音,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宇文极王子和白玉大人……都没有从秘境中出来……”
“只有大夏那个叫楚绝的小子……活着出来了……”
“楚绝!”
宇文怒涛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怨毒,仿佛要在空气中咀嚼那个人的血肉。
“好!好一个大夏!好一个楚绝!”
“杀我爱子!斩我北狄未来的希望!断我王庭与圣山的联系!”
“此仇不报,我宇文怒涛誓不为人!我北狄勇士的弯刀,必将饮尽大夏人的鲜血!”
轰!
一股狂暴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火山喷发,直接将整个金帐的顶棚掀翻!
外面的风雪瞬间灌入,夹杂着冰渣,打在脸上生疼,却无法冷却他心中那滔天的怒火。
“传令!”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塔,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大帐。
“八大部落听令!”
“天狼!黑鹰!烈火!巨熊!毒蝎!蛮牛!血蛇!狂狮!”
“即刻起,全军集结!不管是在放牧的,还是在打猎的,只要拿得动刀的男人,全部给我上马!”
“给我向大夏北疆四关——镇北、天狼、幽冥、天门,全面施压!”
“我要让他们知道,惹怒我北狄的下场!我要让他们每一寸土地都染上鲜血!”
“我要用那楚绝的人头,来祭奠我儿的在天之灵!我要把他的骨头做成酒杯,日夜把玩!”
“大王!”
一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老者连忙上前,跪在宇文怒涛脚边,试图劝阻。他是王庭的大巫师,地位崇高,此刻却也满头大汗。
“此时全面开战,是否有些仓促?毕竟我们的粮草还未完全到位,而且大夏那边……”
“毕竟什么?!”
宇文怒涛猛地转头,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老者,仿佛随时都会暴起杀人。
“你是想说,我们要顾忌圣山的态度吗?”
“哼!”
“白玉死了,那是圣山的耻辱!你以为圣山会善罢甘休吗?”
“他们只会比我更想灭了大夏!更想杀了那个楚绝!更想洗刷这份耻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暴戾,眼中闪过一抹深邃而阴狠的精光。
“我会亲自去一趟圣山。”
“请出那几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宗!”
“这次。”
“不仅仅是复仇!”
“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夏折损了那么多天骄,正是虚弱之时!”
“我们要趁此机会,彻底踏平北疆四关,长驱直入,饮马大夏!让那富饶的江南,成为我们的牧场!”
“是!”
黑袍老者闻言,不再多言,眼中也闪过一抹狂热的光芒。既然大王已经有了决断,那便是神的意志。
随着王令的下达。
整个北原,瞬间沸腾了!
号角声在风雪中呜咽,战鼓声震碎了冰层。
无数部落战士,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如同一股股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贪婪的欲望。
战争的阴云,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再次笼罩在北疆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