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一丝塞外特有的凛冽,穿过层层叠叠的营帐,最后在僻静的山崖边打了个旋儿,吹动着崖边那两道静立身影的衣角。
这里远离了篝火的喧嚣和将士们的欢呼,静谧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距离。
“楚绝哥哥……”
云清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难得的宁静,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如同风中即将凋零的落叶。
“我要走了。”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楚绝的心头狠狠锯过。
虽然早知会有这一刻,虽然早已习惯了离别,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那份不舍与酸楚,依旧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为了等他,不惜放弃传承、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深入秘境的少女身上。
她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尖削,那袭胜雪的白裙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她的眼中噙着泪水,晶莹剔透,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那份隐忍与坚强,让人心疼得无法呼吸。
“这么快吗?”
楚绝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嗯。”
云清月轻轻点头,不敢看楚绝的眼睛,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天际。
那是观星司的方向,也是束缚她命运的牢笼所在。
“这次出来太久了,司里的长老们已经发了好几道急令,甚至……动用了星魂引。”
说到“星魂引”,她的脸色微微白了白,显然那并非什么美好的回忆。
“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了几分,像是星辰失去了光泽。
“我的修为也到了瓶颈,需要回去闭关,借助观星台的星辰之力来突破。否则,我也无法在未来的乱世中帮到你。”
楚绝沉默了。
他知道,云清月身上背负着观星司圣女的重担,那是她无法逃避的责任,也是她身为天之骄女必须付出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还有着那个该死的“守宫禁制”!
那是观星司历代圣女的宿命,也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天堑,一道看不见却足以致命的雷池。
“清月。”
楚绝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擦拭她眼角那滴即将滑落的泪珠,想要感受她脸颊的温度。
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猛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一样。
因为他看到了。
云清月的眉心处,那个原本黯淡、如同朱砂痣般的星辰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危险而妖异的红光,如同一只正在苏醒的毒眼。
只要他再往前一寸,哪怕只是轻微的碰触,那个禁制就会瞬间爆发!
不仅会释放出恐怖的力量伤害到他,更会反噬云清月,让她承受万蚁噬心、灵魂撕裂之苦!
这就是禁制的残酷!
这就是观星司的无情!
连最简单的触碰,都成了一种奢望!连一个拥抱,都成了致命的毒药!
楚绝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
最终,他还是颓然放下,五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心在滴血。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要焚尽这世间的一切不公与束缚。
“清月,你信我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信。”
云清月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那双含泪的眸子中,倒映着楚绝坚毅的脸庞,那是她全部的信仰。
“好。”
楚绝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向那浩瀚的星空,声音铿锵有力,如誓言般掷地有声,在山崖间回荡。
“那你就等着我!”
“终有一天,我会亲自打上观星司!踏平那所谓的观星台!”
“不管是什么狗屁禁制,什么圣女宿命,什么天道规矩,我统统都会一刀斩碎!”
“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不再受任何束缚!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哪怕是这天,这地,这漫天神佛,也休想阻拦我分毫!”
这一刻。
楚绝身上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煞气与霸气交织,仿佛一尊向天宣战的魔神!
那是逆天而行的决心!
是神挡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