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咔哒。”
门开了。
先探进来的是一只提着两个超大购物袋的手。
接着,是米色风衣的衣角,然后是林知予那张带着些许疲惫,但在看到许缘的瞬间立刻漾开温柔笑意的脸。
“我回来啦!买了好多东西,重死我了哎,你站这儿干嘛?表演门神啊?”
林知予一边换鞋,一边自然地把袋子递过来,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抱怨,“快接一下,手都快断了。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下午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充电宝忘带,想跟你说声晚点回都发不了消息。你吃饭没?我买了挺多吃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终于看清了许缘的脸。
那张平时总带着点惫懒笑意或插科打诨表情的脸上,此刻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后怕,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苍白。
他额角甚至挂著细密的汗珠,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要确认她是真人,不是幻影。
“许缘?”
林知予放下袋子,也顾不上去整理买回来的东西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微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她的手微凉,触感真实。
许缘像是被这道冰凉唤回神智,他猛地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她看出来。不能让她担心。
“没、没事。”
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但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能有什么事?就是就是刚才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回家又没看到人,有点担心。”
他顿了顿,看着林知予清澈带着关切的眼睛,那句在心底翻腾了无数遍的我以为你出事了在嘴边滚了滚,最终变成了一句更轻,却也无比真诚的:
“有点想你了。
林知予一愣。
随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迅速漫上笑意,脸颊也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
她嗔怪地瞪了许缘一眼,语气却软得不行:“德行!这才分开几个小时?中午不还发消息呢吗?许缘同学,你最近这黏人程度呈指数级增长啊。”
她嘴上吐槽著,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凑了凑,仰起脸,在许缘还有些冰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喏,安抚一下你这个粘人的小狗。”
她眨眨眼,眼里闪著狡黠的光,“现在能正常开机运行了吗?许警官?cpu温度降下来没?”
若是平时,许缘早就顺杆往上爬,开始他那一套领导亲自安抚效果显著但剂量不足申请加大药量的贫嘴流程了。
但今天,他只是感受着唇上那一触即分的温软,看着近在咫尺,鲜活生动,会笑会嗔怒的容颜,心里那块高悬的巨石,才轰然落地,激起一片酸涩又庆幸的余震。
“嗯,”许缘低声应道,手臂环上她的腰,将人轻轻带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充上电了。满血复活。”
林知予被他这不同以往的,过于安静温柔的拥抱弄得有点懵,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依赖,被需要的甜蜜。
她也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真没事?是不是今天所里遇到难处理的警情了?跟我说说?”
“真没事。”
许缘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提起地上的购物袋往厨房走,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试图掩盖那片刻的失态。
“就是突然觉得,我老婆真好,得看紧点。”
“去你的!”林知予笑着跟他进厨房,系上围裙,“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再炒个青菜。你,去把米淘了,三杯米,水放到我平时放的那个位置,别又多又少煮出来不是夹生就是变稀饭!”
“遵命!”
厨房里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菜刀与砧板有节奏的碰撞声,油锅滋啦的欢唱,还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
“许缘!姜切片!你切的是块还是砖?拿去垒长城吗?”
“我这不是追求一种粗犷豪放的艺术风格吗?米其林大厨都讲究食材的原始形态!”
“原始形态个鬼!你再切这么大块,信不信我让你今晚体验一下生姜的原始形态,生啃!”
“错了错了!林老师饶命!我改,我马上切成绣花针!”
“鱼鳞刮干净点!那里!还有一片!你眼神是借来的着急还吗?”
“这鱼它叛逆!鳞片长得跟502粘上去似的!林老师,我觉得我们需要一把青龙偃月刀”
“我看你是需要一顿社会的毒打!”
烟火气升腾,驱散了方才屋内的冷清和许缘心头的阴霾。
他专注地看着林知予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暖黄的灯光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