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高速连接线。
被撞变形的车。
奶孙俩。
家境贫寒,相依为命。孙子刚高考完,成绩优异,已被重点大学录取。
每一个关键词,都和他记忆中那对在二中考点外安静等待的祖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陈树。还有那位穿着橙色环卫工服、皮肤黝黑,笑起来有些腼腆卑微的奶奶。
他救过他们。
就在数学考完那天下午,他预知到他们会在一场肇事逃逸中受伤,于是他找了个顺路送回家的借口,用警车把他们平安送回了那个破旧的家门口。
他改变了那个危险的瞬间,避免了奶奶被撞倒、孙子膝盖流血、肇事司机逃逸的悲剧。
他以为他成功了。
他以为他救下了。
就像他以为他救下了刘凡一样。
可现在呢?
新闻冰冷地躺在屏幕上,带着马赛克的血腥和毫无感情的陈述。
奶孙俩死了,在城西高速连接线,死于一场惨烈车祸。
救不了。
还是救不了。
预知有个屁用?
改了开头,改不了结局?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设定?
强制be?历史惯性?
宇宙意志?
还是哪个闲着蛋疼的穿越大神在玩他?
许缘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吸猛地一窒。
他穿越过来后,利用预知救下的第一个人。
不是刘凡。
不是陈树和他奶奶。
是林知予。
他第一次改变了未来。
他救了她。
可如果如果这所谓的救下,也和他救陈树祖孙一样,只是暂时拨开了一片小水花,而更深更急更致命的暗流,还在后面等着呢?
如果历史的惯性,命运的铁律,非要让林知予在某个时间点,以某种方式,走向那个本该发生的结局呢?
“不不会的”许缘喃喃自语。
一阵强烈的不妙感,席卷了许缘。
许缘冲出了办公室。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找到林知予!立刻!马上!确认她安全!
车子出治安所大院,汇入晚高峰逐渐汹涌的车流。
平时这个点,他可能会听听音乐,或者想想晚上吃啥,心情是放松甚至带着点期待的。
但现在,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每一个红灯都像是一种酷刑,每一辆从旁边超过去的车都让他心惊肉跳,每一个路口都可能窜出不可预知的危险。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林知予又不是小孩子,她开车很小心我那是瞎想,自己吓自己”
他试图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新闻里那行当场死亡的字,和陈树奶奶慈祥又卑微的笑容,总是不合时宜地跳出来,像阴魂不散的幽灵。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前方一辆计程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变道,别到了他前面,而且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许缘吓得魂飞魄散,一脚刹车狠狠踩到底!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彻街道!
车子在距离计程车屁股不到半米的地方,险之又险地刹住了。
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狠狠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胸口被勒得生疼。
许缘惊魂未定,心股邪火蹭地冒起。
前面的计程车司机也吓了一跳,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可能自知理亏,赶紧一脚油门加速溜了。
虚惊一场。
许缘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冷静,许缘,冷静!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的车已经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
他重新挂挡,缓缓起步。
这次,他开得更慢了,也更专注了,但那股急于回家的焦躁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好不容易,车子终于驶入了熟悉的小区,停在了自家的车位上
“叮。”
电梯门终于打开。
许缘冲到家门口,手忙脚乱地掏钥匙。平时一捅就开的锁,今天好像格外涩,他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我回来了!”他推开门,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屋里静悄悄的。
没有炒菜的声音,没有电视机的声音,也没有林知予那声带着笑意的“回来啦?”或者“今天怎么这么早?”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落地窗外透进来渐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