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许缘从果盘里捞了个苹果,在手里抛了抛,“刚被告知自己视若珍宝、当成精神支柱的死亡笔记是假的,换谁都得cpu烧一会儿。”
林知予在他身边坐下:“现在怎么办?日记是假的,那余悦之前说的那些”
“那些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半真半假,还可能是别人塞给她的标准答案。”
许缘咔嚓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领导,咱捋捋啊。这案子现在越来越像我家楼下那家麻辣烫的汤底,看着红彤彤一片,其实底下什么料都有。”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第一种可能,余钱真是杀人犯,杀了老婆,伪造意外。
但他怕女儿起疑,就故意弄了本假日记,等女儿发现后一鉴定是假的,就能反咬一口说女儿精神有问题。这叫反向操作,属于高端玩家的心理战术。”
“第二种可能,”许缘伸出第二根手指,“余钱没杀人,老婆真是意外死的。但有人想搞他,就伪造了这本日记,通过余悦把火引到他身上。这人可能是商业对手,可能是仇家,也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小三。”
“第三种可能,”
许缘顿了顿,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余悦自己有问题。也许她妈真是意外死的,但她接受不了,产生了妄想,自己伪造了日记,然后真的相信了爸爸是凶手这个设定。这在心理学上叫叫什么来着?哦对,自我实现的预言!”
林知予听着他这一二三,头更疼了:“所以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
“我哪个都不觉得。”许缘把苹果核精准投进垃圾桶,擦了擦手,“领导,破案讲究证据,不讲究我觉得。
现在咱们有的证据是:一,日记是假的;二,余悦很害怕;三,余钱派律师来过;四,卷宗太干净。就这四样,能推出个锤子真相?”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唏嘘:“要我说啊,这案子最麻烦的点在于,它归根结底,是人家的家务事。
林知予挑眉:“家务事?”
“对啊!”许缘一拍大腿,“夫妻感情破裂,出轨,离婚,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权这不就是标准的家庭伦理剧配置吗?
只不过这部剧的编剧下手比较狠,直接给写成了刑侦片,还自带狼人杀属性。”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徐美玲是死者,但死前可能藏了线索。余悦是预言家,跳出来指认,但她的查验结果可能是别人给的。那个小三和奸夫是隐狼,躲在暗处。咱们呢,就是两个摸不着头脑的平民,在这瞎分析。”
林知予被他这狼人杀比喻逗得哭笑不得:“那法官是谁?”
“老天爷呗。”许缘耸耸肩,“或者法律。反正不管最后查出来是什么,都得交给法律判。但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领导,咱们得想清楚,咱们到底是在查案,还是在掺和别人家的家务事。
如果是查案,那咱们证据不足,连立案都立不了。如果是掺和家务事”
许缘叹了口气:“那咱们就得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见证一场特别难看的家庭伦理大戏,而且演完了还没人给咱们发演出费。”
林知予沉默了。
她知道许缘说得对。警察办案需要证据,老师关心学生需要分寸。
而现在,他们卡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有余悦的求助,有可疑的线索,但没有能摆上台面的证据,更没有插手的正当理由。
“可余悦那孩子”林知予轻声说,“她刚才在电话里的状态,我很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你是她老师嘛。”许缘凑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但领导,你得这么想,如果这真是余钱设的局,那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咱们继续查,查得越深入越好。因为咱们查得越深,就越可能踩进他挖的坑里。”
“如果这不是余钱设的局,是别人在搞鬼”
许缘眼神沉了沉,“那咱们现在莽上去,就是给幕后黑手当枪使。
到时候真相大白,发现余钱真是无辜的,咱们这脸往哪搁?人民警察和人民教师联合办案,结果办了个乌龙?”
林知予靠在他肩上,感觉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与此同时,二中女生宿舍。
余悦蜷缩在上铺的角落,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假的都是假的”
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和林知予的通话记录。
那本她看了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的日记,那些字字泣血的控诉,那些对父亲滔天的恨意竟然都是假的?
是谁伪造的?
为什么要伪造?
如果日记是假的,那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只是意外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