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火。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个人崇拜那一套?”
许缘看着窗外的夜色。
路灯昏黄,车流不息。
每一个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正在挣扎的灵魂。
“因为导师给的,不仅仅是药。”许缘轻声说,“还有情绪价值。”
“啥?”朱泽没听懂。
“就是pua啊,兄弟。”许缘摊手,“你以为赵天宇只负责发货?他负责洗脑。他会告诉林小曼,你看,吃了药,你今天的数据多好,你离给奶奶换房子又近了一步。他会告诉苏晓,别怕副作用,这是成大事必经的磨难,你比阿威强多了。”
许缘模仿着那种油腻又阴冷的声音,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这叫间歇性强化。给颗糖,再抽一鞭子。让她们觉得,只有依附导师,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慢慢地,她们不信药,她们信导师。因为导师是唯一给她们‘希望’的人。”
“这已经不是犯罪了,”高首忽然开口,言简意赅,“这是邪教。”
“对,邪教。”许缘打了个响指,“而且是最低级,最恶心的那种。”
朱泽沉默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那苏晓”他低声问,“她还能信我们吗?”
没人回答。
苏晓还在icu里躺着。
神经损伤能不能恢复,不知道。心理上的窟窿,可能这辈子都填不平。
许缘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林知予发来的微信。
“下班了吗?给你留了汤。”
简单的六个字。
许缘看着这六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同样是活着。
有的人活在温室里,有热汤,有热炕,有人等你回家。
有的人活在下水道里,为了喝一口脏水,要把命豁出去。
凭什么?
“别想了。”郭阳站起来,拍了拍许缘的肩膀,“案子移交了,咱们也算对得起良心。接下来的仗,是市局那帮大佬的事儿了,估计会推到省里去。咱们几个,算是把雷区趟了一遍。”
“嗯。”许缘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移交的时候,把苏晓的治疗费也一并移交了吧。这丫头要是醒了,第一件事肯定是担心没钱治病。别让她再被那帮吸血鬼吓到了。”
“放心,账本上都记着呢。赵天宇骗保的钱,有一部分被冻结了,到时候会优先用于受害者救治。”朱泽说。
“那就好。”
许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骨头咔吧作响。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走了,回家。”
“这就走?”郭阳愣了一下,“不搓一顿?”
“搓个屁。”许缘摆摆手,“我老婆叫我回家喝汤。这汤要是不趁热喝,我怕我不仅没汤喝,连饭都没得吃。”
高首默默拎起箱子:“明智的选择。家庭地位,往往取决于谁更懂得及时止损。”
朱泽:“高法医,你这比喻有点扎心。”
许缘笑了笑,没再说话。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的风很凉。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蒙蒙。
他们怎么会那么傻,相信药物能让直播爆火?
因为他们没得选。
他们就像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哪怕前面是悬崖,只要有人告诉他们跳下去能飞,他们也会闭着眼往下跳。
因为如果不跳,身后的豺狼就要把他们撕碎了。
活着,有时候比死难多了。
许缘摸出车钥匙,按开了车门。
“喂,许缘。”郭阳在后面喊了一声。
“咋了郭哥?”
“你说得对。”郭阳站在台阶上,可能被许缘刚刚那番话触动了,“有些人别无选择。但我们当警察的,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有得选吗?”
许缘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虽然疲惫但腰杆依旧挺直的男人。
“是啊,郭哥。”
许缘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
“所以我们还得接着干。”
“哪怕只是为了那几个,还没被逼到绝路上的傻小子,傻姑娘。”
“让他们知道,这世上除了毒药,除了卖命,除了被当成电池耗尽,还有别的活路。”
“哪怕这条路,难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