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外,好奇的围观群众换了好几茬,从夜猫子变成了早起买菜的阿姨,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啧啧,听说是个小丫头,搞直播的,吃错东西死了?”
“作孽哦,年纪轻轻的”
“听说是自杀?为情所困?”
“现在这些小年轻,心理太脆弱!”
许缘蹲在警戒线外的马路牙子上,灌了半瓶矿泉水。
他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林知予应该已经起床了,或许正在做早饭。
他犹豫了一下,没打电话,只发了条微信:“领导,加班,通宵,一切安好,勿念。
林知予:“嗯。注意安全。”
简单几个字,让许缘疲惫的精神振作了些。
“许哥,郭队叫你和高法医过去一下。”一个派出所同事跑过来。
临时成立的专案组办公室设在分局。
许缘,郭阳,高首,还有连夜被薅过来的朱泽,围坐在一张摆满电脑,物证袋和外卖盒的会议桌旁。
“高法医,药检初步结果最快什么时候能出来?”郭阳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
高首面前摊着他在现场做的详细记录。
他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手表:“加急处理,毒化实验室那边承诺中午十二点前给初步报告。但具体的成分分析和定量,需要更长时间。”
“等不了那么久。”郭阳摇头,“朱泽,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朱泽头也不抬,语速飞快:“林小曼的云盘破解了。里面东西不多,但很要命。有几个加密文件夹,我花了点时间才撬开。”
他切换屏幕,投到会议室的白板上。
“第一个文件夹,是她和导师长达三个月的完整聊天记录备份。比手机里那个伪装app里的详细得多,也黑暗得多。”
屏幕上开始滚动聊天记录。
时间从三个月前开始。
最初,导师是以“星探”身份接触林小曼的,夸她外形好,有潜力,说可以推荐她去东南亚高薪直播,内容轻松,来钱快,保底月入十万。
林小曼一开始很警惕,没答应。
但后来,她因为奶奶生病需要手术费,借了几笔网贷,利滚利很快成了天文数字。
催收电话打到了她奶奶那里,老人急得心脏病发作。
导师再次出现,表示可以帮她平账,条件是签一份经纪合约,并开始试播。
所谓的试播,就是服用导师提供的特效直播助兴剂,直播各种猎奇,极端内容。
聊天记录里,导师不断pua林小曼:
“不吃药,你怎么红?怎么还债?怎么救你奶奶?”
“看看你的数据,上次吃了梦幻,在线人数翻了三倍!礼物收到手软!”
“这次的新货更强,保证让你一战封神!”
“想想你奶奶,躺在医院里,就等着你的钱交医药费呢。”
林小曼从最初的抗拒,到半推半就,再到后来几乎麻木地接受。
记录显示,她服用后,会出现强烈的幻觉和亢奋,但事后会有严重的抑郁,头痛和呕吐。
她向导师抱怨,导师只是冷冷地回复:“副作用正常,多喝水,休息两天就好。下次的纯度更高,效果更好,副作用也会更刺激,你做好心理准备。”
朱泽暂停了滚动,指着其中几条记录:“看这里。一周前,导师明确威胁她,如果下次直播效果达不到要求,或者她敢报警、耍花样,就把她送去东南亚好好培训。”
“而且,”朱泽放大了另一条信息,“导师发了她奶奶家的地址照片,还有她奶奶在楼下晒太阳的偷拍照。配文是:老太太身体看起来不错,希望一直这么健康。”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
郭阳一拳砸在桌子上:“王八蛋!”
用至亲的安危来威胁一个已经走投无路的女孩,逼她一次次服用致命的药物,在直播中出卖尊严和健康,最后可能连命都搭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胁迫,是敲骨吸髓,是把人往死路上逼的恶魔!
“第二个文件夹,”朱泽的声音也有些发冷,“是一些加密的交易记录和通讯录碎片。交易记录显示,林小曼通过虚拟币,向几个不同的匿名账户转账,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备注都是货款或培训费。”
“通讯录碎片里,有几个打了码的号码和社交账号id,关联的备注有供货a、场控b、剪辑c。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团伙的分工。”
“第三个文件夹,”朱泽深吸一口气,“是林小曼自己记录的服药体验报告。从三个月前第一次服用‘助兴剂’开始,每次用药的剂量、身体反应、直播数据、事后感受,都记得很详细。越往后,字迹越潦草,描述的症状越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