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份记录是前天写的,只有一行字,重复写了好多遍:我好像真的快要死了。但他们说,死了也要播,死了更有流量”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朱泽敲击键盘切换页面的轻微声响。
高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让这寂静更添了几分寒意:“从她描述的初期症状,幻觉欣快感官放大,到后期的剧烈头痛呕吐震颤濒死感。符合某些新型合成致幻剂掺杂神经毒素的临床表现。
这类药物通常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高剂量或长期服用可导致呼吸抑制,心律失常,多器官衰竭,死亡率极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这类东西,那就不只是直播助兴剂,而是毒药。”
许缘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熟悉的感觉来了。
昏暗闪烁的灯牌,背景音是模糊的欢呼。
好几个不同的年轻面孔,男女都有,表情在亢奋和痛苦间扭曲,对着镜头做出各种怪诞的动作。
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在将一些五颜六色的药片分装进小塑料袋。
一个扭曲的声音在笑:“这个不错,扛过了三轮天堂,下次可以试试地狱了”
又一个画面闪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许多年轻人的照片和简介,像是在筛选什么。其中一张照片被标红,是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短发女孩
画面戛然而止。
“许缘?你怎么了?”郭阳发现他脸色惨白,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关切地问。
“没、没事”许缘撑着桌子,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狂跳不止,“可能可能有点低血糖,加熬夜”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神里的震惊和骇然还没来得及完全掩饰。
那不是低血糖。
是预知。
而且这次的信息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恐怖。
导师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团伙。
他们有一套成熟的狩猎流程:寻找像林小曼这样陷入困境,渴望快速翻身的年轻主播,以利诱和威胁双管齐下,逼迫他们服用毒性极强的非法药物进行极端直播,以此牟利。
他们冷血到用家人安全进行威胁。
他们甚至有一套试毒机制,观察不同体质的人对药物的反应,筛选耐受力强的目标,进行更残酷的测试。
而林小曼,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甚至可能只是试毒环节的小白鼠。
他们已经有下一个目标了。
那个被标红的短发女孩。
“水”许缘声音有些发抖。
高首默默把自己那瓶没动过的矿泉水推了过去。
许缘灌了几大口冷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直接说预知。
得想办法把信息合理地抛出来。
“郭哥,”许缘放下水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我觉得,我们之前的推断可能还是保守了。”
“什么意思?”
“林小曼指甲里的皮肤组织,不是‘导师’的,至少不全是。”许缘快速整理着思路,“一个负责线上联络、发号施令的导师,会亲自去现场和一个可能情绪失控,吃了药的主播发生肢体冲突吗?风险太大。”
郭阳皱眉:“你是说,线下还有其他人?”
“不止一个。”许缘指着朱泽屏幕上那些“供货a”、“场控b”的备注,“这是个团伙。导师是大脑,负责寻找目标和精神控制。但线下一定有执行的人,负责送货、监控直播现场、甚至在必要时处理不听话的主播。”
他想起了预知画面里那双戴黑手套的手。
“林小曼指甲里的皮肤组织,可能是她和线下负责场控的人发生冲突时留下的。冲突的原因,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直播前,因为害怕想反悔,或者药效发作后行为失控。”
朱泽飞快记录着,插嘴道:“有道理。而且从云盘记录看,导师对林小曼的控制是逐步加强的,从一开始的利诱,到后来的债务胁迫,最后是家人威胁。
他们很擅长寻找猎物的弱点,并加以利用。林小曼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高首此时淡淡开口:“如果药物真如我所推测,是新型合成致幻剂混合神经毒素,那么其来源、配方、生产工艺,都绝非普通小毒贩能掌握。
背后可能涉及制毒作坊或跨境走私渠道。这个团伙的危险性和组织性,需要重新评估。”
郭阳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原本以为是一起网红博出位导致的意外死亡或自杀,顶多涉及非法药物买卖。
现在却发现,这可能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利用网络直播新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