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锁进铁皮柜。
韩长胜又把柜门拉开了。
魏大成抬起头。
“咋了?”
韩长胜抽出十八张单子。
一张一张。
摆到桌上。
“天气说能飞。”
“清场说没人。”
“机务说飞机没毛病。”
“药液。油料。航线。”
“也都有人签。”
田小满凑过去。
“这不齐了?”
韩长胜抬起眼皮。
“那俺也去问你。”
“最后这个飞字。”
“谁说?”
田小满愣了一下。
“信号员?”
老顾从机务棚进来。
把扳手往桌上一放。
“信号员只管旗。”
“他知道药装多少?”
魏大成推了推眼镜。
“那地头负责人?”
许春燕摇了摇头。
“他知道清场。”
“可他也不知道。”
“喷头流量变没变。”
屋里一下静了。
苏青云翻过十八张单子。
每张都有手印。
每张也都只管一件事。
十八个人都说中了。
可没人把十八件事。
合到一个架次上。
门外忽然响起车声。
一辆北京吉普。
后头跟着一辆解放车。
停在值班室门口。
车门一开。
先下来个穿灰呢子大衣的中年人。
手里拎着公文包。
后头又下来个宽肩汉子。
腋下夹着地图夹。
宽肩汉子进门以后。
先扫了一眼桌上的十八张单子。
又看向苏青云。
这才伸出手。
“那位苏青云同志吧?”
“俺也去前进公社。”
“红星大队。”
“书记杜洪生。”
苏青云跟他握了握手。
“杜书记。”
“哪块地?”
杜洪生把图摊开。
“东大甸大豆。”
“三千六百亩。”
“草地螟。”
“十网五十一条。”
灰大衣也走了过来。
他从公文包里。
拿出一张介绍信。
“省农垦总局农业处。”
“周克俭。”
“俺也去这回来。”
“一是看你们作业。”
“二是看看这十八张表。”
周克俭低头翻了几页。
眉头慢慢皱起来。
“虫情一张。”
“油料一张。”
“清场也一张。”
“按理说。”
“农忙讲究个快。”
“表太多了。”
“会不会影响进度?”
杜洪生赶紧接了一句。
“周处长讲得在理。”
“俺也去昨儿抄这些表。”
“抄到半夜。”
“今天要是再加……”
苏青云没争。
只把十八张单子。
重新夹进帆布包。
“去地头。”
“先飞起来再说。”
……
东大甸地边。
两架安二。
已经停在跑道旁。
药桶排成两行。
桶号全写着。
南北两头的航线桩。
也全刷了白漆。
杜洪生一下车。
先朝四周指了一圈。
“跑道七百零八米。”
“地里九十二个人。”
“全清出来了。”
“警戒员四名。”
“替补四名。”
“连拉车的马。”
俺也去都拴到上风头了。”
周克俭拿起清场单。
看了看时间。
“九点十分签的?”
杜洪生点点头。
“对。”
“现在呢?”
杜洪生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四十。”
周克俭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