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已经钻到机翼底下。
逐个查喷头。
田小满带人。
从十八只药桶里取样。
魏大成拉着钢尺。
重新核航线桩。
小范举起风速表。
每十分钟记一次。
十一点二十。
西北风二级。
三处风向布一致。
跑道地面硬。
两头净空。
喷头半分钟流量全对。
药液五千四百公斤。
上中下取样一致。
油样透亮。
没有水珠。
高建军把算盘拨了两遍。
“一号机。”
“首架次九百公斤。”
“二号机。”
“九百公斤。”
“都没超。”
杜洪生看了一眼太阳。
抬手朝飞机一挥。
“齐了!”
“飞吧!”
两架飞机的发动机。
已经响了起来。
地勤刚要撤轮挡。
东南角忽然传来三声铁片响。
当。
当。
当。
信号员立刻举起红旗。
在头顶交叉。
可杜洪生背对着东南角。
根本没看见。
他还在朝地勤摆手。
“撤呀!”
“咋还不撤?”
田小满扑过去。
一把按住轮挡。
韩长胜也关小油门。
探出半个身子。
“谁喊的飞?”
杜洪生愣了愣。
“俺也去喊的。”
“东西不都验完了?”
韩长胜朝东南头抬了抬下巴。
“两面红旗。”
“你验哪张表看见的?”
杜洪生回过头。
脸一下僵了。
东南警戒员正拼命挥旗。
旁边一个半大小子。
也跟着往这边跑。
苏青云抬手。
“停机。”
发动机慢慢熄了火。
众人赶到东南头。
才看见机耕道下头。
停着一辆牛车。
车上坐着个老太太。
怀里还抱着一只麻袋。
车辕卡进了土沟。
牛车往前不成。
往后也不成。
杜洪生脸色发黑。
“谁叫你进来的?”
老太太扯了扯头巾。
“俺也去给地头送苞米饼子。”
“早上清场时候。”
俺也去没在这儿。”
“这会儿看见飞机还没飞。”
“寻思走过去就中了。”
杜洪生抬脚踢了踢车轮。
“红绳没看见?”
老太太缩了缩脖子。
“看见了。”
“俺也去从沟底绕的。”
老顾啐了一口。
“呸。”
“红绳拦得住腿。”
“拦不住你这份能耐。”
周克俭站在旁边。
又看了一眼清场单。
九点十分。
清场完成。
九十二人。
一个不少。
可现在。
里头多了一辆牛车。
还多了一个老太太。
杜洪生抹了把脸。
“按理说。”
“俺也去喊飞的时候。”
“清场单是签过的。”
苏青云看了他一眼。
“九点十分签的。”
“管不了十一点二十。”
“十八张表都对。”
“也得有人在起飞前。”
“重新问一遍。”
周克俭把清场单折回去。
没再提表多。
只朝牛车抬了抬手。
“先把人送出去。”
“回来再讲。”
几个民兵下到沟里。
抬车辕。
推车轮。
总算把牛车弄了出来。
老太太刚走出警戒线。
杜洪生就一把扯住生产队长。
“地沟也设人。”
“别拿着鸡毛当令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