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量筒里的水。一样高。
可他脸色不好看。
“韩队。”
“俺也去放了半分钟。”
“比旧数多出去一截。”
田小满凑过去。拿手指比了比。
“四只都一样。”
“喷头没毛病吧?”
老顾把量筒往桌上一顿。
“一样多。”
“不等于喷得对。”
“四个人一块走错路。”
“还能算到地方了?”
魏大成拿起设备检查单。翻到喷头试水那一栏。
四只量筒齐平。
喷孔畅通。
不滴不漏。
全记着。
可该在半分钟里。流出多少水。没有数。
韩长胜抬起眼皮。
“一箱药。”
“该飞六百亩。”
“四百亩就空了。”
“剩下二百亩。”
“俺也去拿啥喷?”
田小满挠了挠头。
“那就再装一箱?”
许春燕把笔帽扣上。
“前头吃多了。”
“后头补上了。”
“总亩数是够。”
“豆苗能把前头那份药。”
“吐回来?”
屋里一下静了。
苏青云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纸。
魏大成把钢笔递过去。
苏青云一项写下去。
喷洒剂量校准单。
标准亩用液。
作业速度。
飞行高度。
有效喷幅。
喷头数量。
喷孔规格。
工作压力。
半分钟流量。
单箱覆盖亩数。
地面试喷。
空中复核。
架次装液量。
实际作业面积。
余液核对。
机务员。
飞行员确认。
地头负责人。
田小满低头数了一遍。
“十七样。”
苏青云把纸压平。
“喷得一样。”
“还得喷得正好。”
“一亩地该吃多少。”
“不能靠眼瞅。”
……
上午八点多。
一辆解放车。领着两辆药车。停在作业站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个高个汉子。
灰布上衣的口袋里。别着两支铅笔。
手里抱着地图夹。
他进门以后。先扫了一眼四只量筒。又看向桌上的新单子。
这才伸出手。
“那位苏青云同志吧?”
“俺也去跃进公社。”
“东风大队。”
“书记马德山。”
苏青云跟他握了握手。
“马书记。”
“哪块地?”
马德山把图摊开。
“南岗大豆。”
“三千二百亩。”
“草地螟。”
“十网四十七条。”
虫情。
任务。
油料。
药液。
复查。
天气。
药剂验收。
喷洒设备检查。
油料验收。
飞机装载单。
跑道验收单。
障碍踏查单。
地空信号确认单。
清场确认单。
气象连续观测单。
药液配制验收单。
整十六样。
马德山拍了拍药液账。
“四千八百公斤。”
“一亩一公斤半。”
“一分彩都不差。”
他说完。目光落到剂量校准单上。
脸上的笑慢淡了。
“这个又验啥?”
苏青亮靠在门边。朝量筒努了努嘴。
“验你这一箱药。”
“到底能飞多远。”
马德山皱了皱眉。
“飞机药箱有刻度。”
“一箱九百六十公斤。”
“照六百四十亩飞。”
“按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