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担着。”
韩长胜从值班车边上下来。
飞行帽夹在胳膊底下。
他走到胡兴旺面前。
看了一眼那二十一只桶。
“你担?”
胡兴旺一梗脖子。
“俺也去配的。”
“俺也去当然担。”
韩长胜点了点头。
“行。”
“你坐前头。”
“药雾先落你身上。”
胡兴旺脸一下白了。
韩长胜把帽子夹回去。
“你不敢坐。”
“俺也去更不敢飞。”
……
罗金发接到消息。
下午前赶了过来。
他下车时。
手里还攥着新印的调度单。
看见二十一只蓝桶。
脸也沉了。
“咋回事?”
郑满仓没敢抬头。
胡兴旺还想开口。
许春燕先把空药袋递过去。
又把试纸夹在上头。
罗金发看完。
手指停在那行红字上。
半天没动。
上回兴隆的事。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
这回。
再想拿红头文件压人。
脸上也挂不住。
他抬头看着胡兴旺。
“你是农技员。”
“这几个字。”
“不认识?”
胡兴旺低下头。
小声嘟囔。
“纸袋角上。”
“谁看那玩意儿。”
罗金发把药袋拍到桶盖上。
“现在看见了?”
“看见了。”
胡兴旺没敢抬头。
罗金发又看向苏青云。
“这批。”
“全不能飞?”
“不能。”
苏青云说道。
“一滴不进机。”
“也不许往沟里倒。”
老顾已经拿着封签过来。
“封桶。”
“车拉回县站。”
“谁也别碰。”
郑满仓看着那些桶。
肉疼得直抽。
“那俺们地里的虫。”
“咋办?”
苏青云拿过地图。
走到地头。
许春燕拎着扫网。
跟在后面。
东边大豆地。
活虫最多。
北边甜菜地外头。
沟边草叶都啃白了。
西边那片豆地。
叶子也破。
可扫了十几网。
活虫没过防治线。
许春燕蹲在地里。
把几条虫挑进瓶子。
“东边重虫区。”
“一千八百亩。”
“甜菜拦截带。”
“六百亩。”
“先保这两块。”
郑满仓抬头。
“西边一千八呢?”
“先复查。”
许春燕说道。
“活虫不上来。”
“不打。”
胡兴旺忍不住抬头。
“那不还是少打?”
苏青云把地图折起来。
“药配错了。”
“你想拿四千二百亩遮。”
“虫在哪儿。”
“就打哪儿。”
“账也按哪儿记。”
罗金发沉着脸。
走到吉普车边。
抓起车载电台的话筒。
“县植保站。”
“我是罗金发。”
“北山那批备用药液。”
“还在不在?”
电台里沙沙响了一阵。
很快传来回话。
北山上午起风。
十二桶药液。
一桶没开。
封签还在。
罗金发看了苏青云一眼。
“十二桶。”
“够不够?”
苏青云心里算了一遍。
十二桶。
三千六百公斤。
正好两千四百亩。
“够。”
“调过来。”
罗金发拿着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