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回来一捆空纸袋。
纸袋已经揉得皱皱巴巴。
有两只。
还沾着灶灰。
许春燕接过去。
一只只展开。
翻到最后。
她的手停住了。
袋角上。
印着一行小红字。
忌与碱性物质混用。
现配现用。
许春燕抬起头。
“胡技术员。”
“你加碱没?”
胡兴旺先是一愣。
随后摆摆手。
“加一点。”
“药粉不好化。”
“俺也去就放了点洗衣碱。”
郑满仓脸色一变。
“你放碱干啥?”
胡兴旺有些不服。
“不放。”
“药坨子沉底。”
“喷头咋喷?”
“俺也去又不是头一回配药。”
老顾听见这话。
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没看胡兴旺。
先走到蓝桶边。
抓起一根干净木棍。
往桶里探了探。
木棍抽出来。
上头挂着一层发白的沫子。
老顾皱起眉。
“这东西进药泵。”
“滤网先得堵。”
胡兴旺梗着脖子。
“堵啥?”
“俺也去搅了半宿。”
“比清水还匀。”
许春燕没跟他争。
她从植保箱里。
拿出两张试纸。
一张放进井水里。
一张蘸进桶里。
井水那张。
颜色只浅浅变了一点。
桶里那张。
很快翻成了深蓝。
郑满仓盯着试纸。
喉咙动了动。
“这算啥?”
许春燕把试纸夹进本子。
“算碱重。”
“敌百虫遇碱。”
“药就变了。”
胡兴旺嗤了一声。
“变啥?”
“碱面一放。”
“药劲还大哩。”
许春燕看着他。
“这不是蒸馒头。”
“不是越发。”
“越有劲。”
“药变了。”
“人沾上。”
“地里蜂子沾上。”
“都不是小事。”
胡兴旺的脸。
一下有些挂不住。
他抬手指着二十一只蓝桶。
“这么多药。”
“好几千块钱。”
“你说不能用。”
“就不能用?”
苏青云走到车边。
一只桶。
一只桶看过去。
二十一只。
全是一样的封口。
他回过头。
“每桶都加了?”
胡兴旺没吭声。
郑满仓急了。
“胡技术员。”
“你倒是说啊!”
胡兴旺咬了咬牙。
“都加了。”
“一桶一把。”
“也没多少。”
郑满仓眼前一黑。
差点没站稳。
“你这不是。”
“瞎整吗?”
胡兴旺也急了。
“俺也去瞎整?”
“前几年。”
“俺也去都是这么弄的!”
苏青云看着他。
“前几年。”
“你打了多少亩?”
“用多少药?”
“哪块虫死了?”
“哪块没死?”
“谁记过?”
胡兴旺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苏青云指着蓝桶。
“没记。”
“就别拿老办法。”
“当规矩。”
郑满仓搓着手。
脸上的汗。
一层层往下冒。
“苏总。”
“那咋整?”
“虫子可不等人。”
胡兴旺也跟着说道。
“先飞。”
“打完再说。”
“